二十二、神秘女子
我在那里待了将近两年,才经历了那次最离奇的事情。一个月光皎洁的夜晚,我听见一架大型飞机从东方飞来,在我的田地上空盘旋。
飞机是从东边来的,我便认定它是苏联的,因为战争正在不断逼近。
我努力想看清机翼上有没有黑色的十字,或者红色的五角星。那天夜里月光很亮,可我怎么也看不清那些标志,这让我觉得很不寻常。
那架飞机在我的牧场上方盘旋了两三圈后飞走了。因我还有其他工作要做,便照常开始了夜间例行的事务:照看羊群,吃点简餐,然后在刺骨寒冷的夜里,便躺在临时搭起的床铺上,只裹着一件外套和一条毯子就睡下了。
第二天晚上,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那架飞机依旧从东方飞来。又是晴朗之夜,我能清楚看到它巨大的影子挂在寒冷的天空里。它在我的牧场上空转了几圈,随后调正方向,沿着原路飞走了。飞机上依旧看不清任何标志,这事儿让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到了第三天晚上,天空乌云密布,大雨倾盆而下。好不容易才有了两天不下雨的日子,雨又卷土重来了。我被这该死的天气气得不行,对这个世界心生怨气,连对上帝也忍不住抱怨起来。我心里想着:这下好了,那架怪飞机总不会再出现了吧。
可它还是来了。这一次我看不见飞机,只能听到它靠近的声音,似乎还要在空中盘旋。但云层压得太低,它找不到想要的目标,只转了两圈就又飞走了。一切都显得异常古怪。
* * *
次日,一位邻居扬·切斯拉尔(Jan Cieslar)对我讲了一件极其离奇的事情:另一位邻居遭闯入者袭击受伤。起初众人皆以为是追捕所谓的“匪徒”的德国巡逻队开枪所致。
那对夫妇住在高山牧场附近,距离我的羊群放牧地约3英里(5公里)。然而事实证明,
关于所谓德国巡逻队动不动就开枪理论的推测,完全是错误的,错得似乎再离谱不过了。就在前几天的一个深夜,他突然听见狗狂叫不止,紧接着传来敲门声。
这使他立刻提高了警惕,尽管那敲门的方式,并不像德国军队或党卫军一贯的作风。当他打开门时,令他惊讶的是,门外竟站着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子。
这实在令人费解。 她怎么可能在这么晚的时间,来到这样一处极其偏僻的地方呢?通往这所房子的道路破败不堪,根本不可能有汽车开上来。唯有军用履带车辆才有可能上到这里,可现场显然并没有任何这样的车辆。
这意味着,她只能徒步走上来——一个女人,独自一人,在夜里,穿过游击队出没的树林,而且要走上好几英里。不过,从口音判断她是波兰人,似乎不构成任何直接的威胁。于是,他渐渐放松了警惕。
“是的,”那名男子开口说道,“有什么能帮到您?”
“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她回应道,“我只是想问一下,去维斯瓦的路该怎么走。”
这也太荒谬了。除非刻意寻找,否则她不可能找到这座农舍。但夜里寒气逼人,他还是决定请她进屋取暖。他的妻子向她道了一声“晚上好”,随后便转身继续忙起家务。
那位农夫向她说明了前往维斯瓦(Wisła)的路线,其实并不复杂。然而,在讲解的过程中,有几件事让他心生疑虑。在那样的黑夜里独自前往维斯瓦,几乎等同于自寻死路。她显然没有交通工具,那么,她怎么会想到要去尝试这样的行程呢?她看起来大约三十五岁,容貌姣好,衣着得体——然而她的身份却完全成了个谜。这些念头让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我知道这实在是个非常冒昧的请求,但能不能请您和您的妻子让我在这里住上一晚呢?”这位神秘的访客说道,“我愿意付给你们一些报酬。”
农夫开始感到不安,就他所能判断的,她似乎并没有同伙,院子里的狗也没有再叫。然而,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已经让他感到不安。
“实在抱歉,小姐,”农夫说道,“我们家境贫寒,也没有地方可以接待客人。对不起,我们不能收留您过夜。”
他完全没料到接下来发生的事。转眼间,她手中已握着一把战斗刀朝他袭来。他勉强躲过匕首并向妻子发出警告,可惜妻子离得太远,根本听不见他的喊声。
那名神秘女子又一次朝他冲了过来,这次她眼中分明闪着杀意。他来不及多想,趁她扑向自己时俯身擒住她的手臂。这个女人显然受过专业训练,懂得如何杀人,但她突袭的优势已经不复存在。此刻,她的手臂被一个身材魁梧的波兰农夫牢牢制住,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逼她松开了刀,随即一脚将刀踢到地板的另一边。
眼见险情解除,他松开了她的手臂,正准备把她赶出门去。就在这时,她左手中突然又多出了一把小手枪,随即开火,子弹击中了他的手臂,使他受了伤。
那名神秘女子冲进夜色之中,很快便消失不见了。农夫的妻子并没有听到刚才的搏斗声或枪声,但当她回到屋里时,却发现丈夫已经受伤流血。她惊恐地大声呼救,立刻穿过田野,跑向最近的一户邻居,对方派小儿子跑到学校打电话叫救护车。
要把救护车开到那样偏远孤寂的地方,本身就是一项艰难的任务。最终,救护人员只能步行赶到那里,把受伤的农夫搀扶到不远处最近的一条公路上,救护车就停在那里等候。随后,他们把他送往医院接受治疗,并且顺利康复。
这件事在当地的农民社区中引发了诸多的猜测。她的动机究竟是什么?那名神秘女子怎么看都不像普通的游击队员。她是女性,而且举止显得相当文雅;衣着得体,说话也很有教养。
那么,她究竟是从哪里学会这些致命技巧的?无论是俄军还是德军,都并未让女性担任作战角色。既然如此,她从何而来?又最终去了哪里?
在战争接近尾声的那些年里,离奇的事情屡见不鲜,我们只当这是其中的一桩。当这起离奇的事件传开时,整个地区都陷入了恐慌。人人都害怕打开门会撞见年轻女子持枪射击——这比党卫军更可怕!至少党卫军穿着制服,你能看见他们的到来。可现在,你还能信任谁呢?答案显而易见:无人可信!
这件事还远没有结束。随后,德国治安警察也上到了高地,把我叫去询问,问我究竟看见了什么。
我告诉他们,我只看到一架从东边飞来的奇怪飞机,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情况可说。他们向我表示感谢,随即离开了。
幸运的是,他们没有追问我在那里的原因,也没有要求查看我的证件——否则,他们马上就会发现,我其实是在逃亡之中。
次日,大批士兵蜂拥而至。德军部队出现后再次向我询问了相同问题,我如实作答。他们道谢后离去。
(未完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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