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惊喜连着惊喜
我笨拙地扣着衬衫纽扣，手指都不听使唤。蒂姆还在候诊室踱步，焦急地等待结果。我得赶紧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终于跨过门槛走进拥挤的候诊室。
“蒂姆——”
“哦，亲爱的！”看到我泪水满面的模样，以为最坏的情况发生了。他猛地冲过来，把我抱进怀里，把我的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医生说——”我哽咽着呜咽道。
“听着，不管医生说什么，我们都会和这个病作斗争，听见了吗？我们不会放弃的！”
我的眼泪依旧不停地流。“但是，蒂姆，医生告诉我——”
“这不重要，他告诉你什么都不重要。不管我们要去多少医生那里，我都不会放弃你！”
“蒂姆，停！请停！这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双手按在我上臂上，往后退了一步，焦急地看着我的脸，似乎在寻找答案。我在泪水中笑出了声。
“蒂姆，我不会死的。我们要当爸爸妈妈啦！”
“哈？”他愣了好几秒钟，然后把我抱起来，转了几圈。“一个宝宝？”
“是的！”
“你确定你不会死吗？”
“确定。”
“一个宝宝？”
我兴奋地点了点头。
蒂姆和布伦达正热切期盼着他们“奇迹宝宝“的降生
“真的？”
“是的！真的！”此时我们俩又笑又哭，完全忘了周围的人。突然，我们意识到候诊区里其他人正热烈鼓掌，许多人也感动得流下眼泪。
我们匆匆赶回家告诉贝琪，她要有一个弟弟或妹妹了。
“真的？”
“真的，亲爱的。”
“宝宝是女孩哦，妈妈。”她眼睛里闪着喜悦的光芒。
“嗯，亲爱的，也可能是男孩哦。”我提醒她。
“不！一定是女孩。我祷告的时候，上帝把爸爸带来了。我一直在为一个妹妹祷告，所以我知道宝宝是女孩。”在她心中毫无疑问。
随着蒂姆升职，我们也需要准备搬到加州圣荷西，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忙得不可开交。我最主要的心愿是支持蒂姆和他的事业，但在我们即将迎来一个新生命的时刻，我也渴望能更靠近我的家人。
跨州搬迁进行得很顺利。我们安顿在一栋漂亮的四室房子里，宽敞的家庭活动室也成了贝琪的游戏室。我最喜欢的是后院里那些果树——两棵橘子树，还有无花果、石榴、杏子、樱桃和柠檬树等等。
贝琪则喜欢我们住在俱乐部旁边，那儿有三个奥林匹克规格的游泳池。每到傍晚我在准备晚餐时，蒂姆下班回家就带贝琪去游泳。晚餐前的这一小时成了他们的亲密时光。
除了游泳，他还会陪她做功课，听她讲一天的见闻。看着蒂姆和贝琪在客厅地板上玩“猫咪游戏”，总能融化我的心。如果蒂姆的同事们看见他趴在地上学猫叫，肯定会笑翻！
搬到加州几个月后，有天蒂姆突然白天回家。他忘了拿一些重要文件，回来取一下。贝琪在学校，我正在擦厨房地板。音乐放着，我没听见他开门叫我。
突然，我看到背后有动静。有个男人站在门口。我受惊把拖把扔下，立刻钻到桌子底下。这样的反应是自动的——因为过去被戴夫虐待太久。
我浑身发抖，用手抱住头，等着随时可能落下的第一拳。在那一刻，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戴夫回来了，噩梦又开始了。我无法理性地提醒自己：现在我已经嫁给一个温柔善良的男人，绝不可能再发生那种事。
我感觉那个男人抓住我的手，把我从桌子底下拖出来。我哭着求他不要伤害我。
身体被拖过瓷砖地面，我做好承受暴力的准备。但拳头和脚没有落下——蒂姆只是轻轻把我抱住，用力拥紧我。我喘着气抬头，看清了他的脸，忽然清醒过来——是蒂姆！
蒂姆的脸因心痛而扭曲，泪水在眼中打转。“亲爱的，我永远不会打你，你难道不知道吗？”他轻轻抚着我的头发，“我永远不会伤害你！我那么爱你！”泪水从他脸上滑落。
“你怎么可能认为我会对你动手？我向上帝发誓要保护你，而不是伤害你。我愿意为你献出生命。”
我悲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没有人会再伤害你！没有人！永远不会！”
那天发生的事让蒂姆极度震惊，他从此发誓，即使在争执中也绝对不我提高声音。他也决定，不会再以任何方式吓到我。
某晚哄贝琪入睡时，蒂姆说有要事与我商议。等贝琪睡着后，我发现他在书房埋头研读。我驻足门边，凝望他专注翻阅文件的背影。他突然抬头对我微笑。
“怎么了，亲爱的？”我问。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看起来很正式的信封。“这是收养文件。我和一位律师谈过，关于开始贝琪的收养程序。”
“太好了。”我走进房间，在他的办公桌旁的巨大红木皮椅上坐下。
“其实不完全是。”他仔细打量着我。“我被告知，如果没有贝琪生父的同意，我是不能收养她的。”他深吸了一口气，“于是我们的律师准备了同意书并寄给了戴夫。”
“然后呢……”我问。
他递给我那个信封。“这是他的回复！他说他永远不会同意，而且当贝琪十岁时，他将开始探视。”
震惊之下，我向后跌坐在椅子上。五年来，戴夫连一张生日卡都没寄给过贝琪。贝琪从没见过他，也根本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他从未尝试打电话给她，甚至从未想见她——从来没有！那他为什么想在贝琪十岁时来探视她？她肯定会被吓坏的，我也一样！
眼泪在我眼眶里打转。蒂姆走过来，把我从椅子上拉起来，紧紧抱住我。我们站在那里，彼此依靠着。蒂姆第一个开口了。
“我们应该为此祈祷。也许上帝会软化戴夫的心，让他会改变主意。”
我一直希望我们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家庭——合法的家庭。此刻这份渴望愈发强烈。光是想到这个恶人会来探望贝琪，哪怕只是短暂造访，就足以扰乱我们的生活，让我不寒而栗。如果他再次爆发出他的怒气，他会对贝琪做什么呢？
“蒂姆，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我受不了！这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
“我知道，我知道。”他轻轻地揉着我的背，安抚我。
第二天早晨，蒂姆上班后，贝琪去上学了，我坐在厨房的餐桌旁进行早晨的灵修。但我脑海里满是戴夫重新闯入我们生活的画面，想象着他打碎我们平静的生活。
“哦，亲爱的上帝，求您软化他的心。”我比任何人都了解戴夫的心。要让他改变，几乎需要一个奇迹。但我也知道，上帝从不强迫任何人。他无法软化一个刚硬悖逆的心。
“父啊，求祢指示我该怎么做！”
几个小时后，我突然有了一个主意。一开始，这个想法让我非常害怕。越是考虑，越是坚定地相信，这是我必须做的事。我拨打了几个电话给肯塔基的朋友们，了解有关戴夫的一些情况。
我得知了戴夫的上司的名字和他的工作地点与住址，也发现他不仅有从前婚姻中生下的米歇尔和贝琪，还和我在婚姻期间那个给我打电话的女人有了一个女儿。自从我离开后，戴夫结过两次婚，又有了两个女儿。
了解了这些信息后，我相当确定，他不会愿意将贝琪的名字列入他的子女抚养费清单。
由于今天是周五，我决定利用这个周末来祈祷，请求上帝引导并赐给我智慧。整个周末我都在痛苦中度过，几乎没法思考其他的事情。周日，蒂姆和贝琪整天泡在泳池，完全没注意到我心事重重。
周一早上，屋里静悄悄的，我决定必须按照我的计划去做。我给戴夫打了电话。我选择打到他工作地点，以避免和他的新妻子通话。我拨号时，手抖得厉害。电话那头接起来时是一个冷漠的警察调度员的声音。我请求和戴夫·洛根通话，被迫等待了好久。
“喂，我是戴夫·洛根！” 他的声音让我震惊，五年过去了，他的声音依然让我感到害怕。我必须强压内心的恐惧，绝不能在声音里表现出来。事关重大。我用力咽了口唾沫。"喂？"他又问了一遍。
“你好，戴夫，我是布伦达。”
仿佛他从前的声音从未停止过，我听到他的脏话。“你在工作时给我打电话干什么？现在就告诉你，要是你打电话是为那份亲子鉴定书，我才不签！现在不签，永远不签！” 他愤怒地大吼。
“是的，我知道。”我努力保持比内心更冷静的语气，用一种坚定、权威的语气回答，甚至连我自己都吃惊：“在你继续发火前，请先听我说。你五年没付过抚养费了！”
“你这个混蛋！”他话还没说完，我怒吼一声：“我让你闭嘴，听我说！不要再打断我了！”
这是我第一次对他大声说话。他也许被吓到了，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刚才说了，你已经五年没有支付子女抚养费了。我律师告诉我，仅仅抚养费，你欠我每个月150美元，五年下来总计9,000美元——还不算所有的医疗账单。
贝琪因病多次住院，总费用超过了10万美元。我的律师还告诉我，我可以根据生活成本的上涨要求索取增加款项，这一点在法庭上我能轻松赢得。如果算上这些，我估计你欠我的金额约在15万美元上下浮动”
他胸中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你这混蛋！"
我打断了他，声音比他还要大，“我还没有告诉你最精彩的部分！你得好好听听这一段！我建议你在决定是否签字前好好想想，因为这将比金钱更贵重。”
“你在说什么鬼话？”
“我说的是你的工作！你是警察，当初你选择这个工作时，你宣誓要遵守法律。嘿，伙计！不付子女抚养费是违法的，所以你将被解雇！你不能做警察还违反法律！你会失去你的工作！你怎么支付我那150,000美元抚养费？你会失业的！”我的情绪完全失控，“你可能还会进监狱。我听说监狱对前警察特别严。”
我深吸了一口气，“哦，顺便说一下，如果你以为我在吓唬你，我要告诉你，我有你上司的名字和电话号码——比尔·福斯特，对吧？我也有他的家庭电话号码。今天是周一。如果我的律师在周五前没有收到你签字的亲子鉴定文件，我已经指示他立刻对你提起诉讼。相信我，我不是开玩笑！福斯特队长会收到我的电话。现在是你做决定的时候了！”
“啪！”我在他还没来得及回复之前挂断了电话。我抱紧自己试图压制全身的颤抖。瘫坐在椅子上，我感到完全精疲力尽！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竟然敢站出来面对那个曾经控制我这么久的男人。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话。我没有理由感到内疚，正如过去他总让我感到内疚那样。
知道蒂姆不希望我与戴夫有任何联系，也知道如果蒂姆打电话给戴夫，只会让我的前夫更加愤怒，我决定把这一切保持在我和上帝之间。现在我能做的，只是等待。
等待并未持续太久。次日早晨十一时许，我们的律师来电话了。
“你绝对想不到联邦快递刚送来什么东西！”
我的心跳得飞快，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知道他接下来要告诉我什么。
“我刚收到你前夫寄来的亲子鉴定文件，已经签字了！没有任何解释，就只有签署的文件。我们可以继续进行收养程序了。我会完成剩下的文件，安排法院的日期，然后再联系你。”
我高兴得跳了起来，转圈，感谢上帝。现在我再也不用担心戴夫会干扰贝琪的生活了。他再也不能从我这里带走她。再也不能像我们婚姻期间那样伤害她。我的女儿再也不会感受到他那种愤怒的爆发了。噩梦终于结束了。她安全了！而我，也彻底从他的阴影下解脱了。
几周后，我们的小家庭在法官的办公室里见面。法官示意我们坐下。我感到非常紧张。贝琪立即跳到蒂姆的膝盖上。法官看着蒂姆。
“你准备好成为贝琪的父亲了吗？你明白一旦你签了这些文件，你就要对她负责，负责她一生的所有事情吗？”
蒂姆点了点头。“我非常爱这个小女孩。她让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爱。我全心全意地爱布伦达和贝琪，我想我们三个人应该是一个真正的家庭。”
法官看了看我和我逐渐隆起的肚子，瞥了我一眼。“你是说，四个人吧？”
我们一起笑了起来。
“你知道吗，先生，在遇到贝琪和我的妻子之前，我的人生是空虚的。现在，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法官的眼睛湿润了，脸上露出了柔和的表情。“那你呢，小姑娘？你愿意让这个男人做你的爸爸吗？”
贝琪护着蒂姆抱住他。“这是我的爸爸，我爱他。即使你不签字，他依然是我的爸爸！”
法官仰头大笑。“好吧，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他从笔筒中拿出钢笔，签了字，然后把文件递给蒂姆。“恭喜你，爸爸！”接着他转向贝琪，“小姐，你现在正式成为丽贝卡·林恩·沃尔什。”他的声音哽咽了，我们都快要流泪了。
在离开法官办公室之前，法官和我们每个人握了手。当他弯腰和贝琪握手时，他说：“像今天这样的日子，让我觉得当法官是多么值得。”
我们手牵手离开了他的办公室，成为了一个合法的、也是真正的家庭。
在宝宝出生前几周，蒂姆听说他有一个重要的商务会议，而这个会议的时间正好与我的预产期重合。他的经理虽然表示同情，但态度坚定：“无论有孩子还是没有，你都必须参加这个会议！”
那周的产检时，我和医生讨论了宝宝是否会很快出生。我告诉他蒂姆的困境，并且表达了我希望蒂姆能在我生产时陪伴在我身边的愿望。虽然我没有任何临产的迹象，但我的妇产科医生建议可以通过催产来加速分娩。
于是，2月26日，蒂姆和我去了医院，而我的姐姐琳达，她专程飞过来帮我照顾新生儿，照顾了贝琪。到中午时，我还没有任何进展。到下午五点，我的宫颈才开了两公分。医生建议我回家。我我恳求再尝试片刻。
布伦达和出生五天的琳达·凯（Linda Kay）
阵痛时而来时而去，疼痛难以忍受。可怜的蒂姆背部因为弯着身子站在床边而感到酸痛，他的手也因为我在阵痛期间抓得太紧而失去了知觉。我知道他在尽力帮忙，但我已经心急如焚。在一次最剧烈的阵痛中，我对他说：“别再让我呼吸了！”
蒂姆急于取悦我，回应道：“好，亲爱的，不要呼吸！不要呼吸！”
经过十六小时的艰难分娩，琳达·凯·沃尔什诞生了，体重7斤。她是完美的，长着一头黑发，蓝眼睛，以及最可爱的小鼻子。最棒的是，尽管我曾接受过放疗，她依然非常健康。
感谢主，祂所赐的何等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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