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们是一家人
蒂姆浑厚的男中音在挤满信徒的教堂里回荡，他在朗读为我写的结婚誓言：
“此刻，我，蒂姆·沃尔什，站在上帝、耶稣、至亲挚爱与全体弟兄姊妹面前宣誓，我愿意娶你——布伦达——做我的妻子，也愿意接纳贝琪为我的女儿，不管是在今生还是永生……”
听到“我的女儿”这四个字时，我的眼睛不禁湿润了。尽管泪水涌上眼眶，我还是勉强忍住了喉咙中的哽咽。
今天真是美好，完美无瑕。唯一让我们慌张的一刻，是当我在婚礼前接到我的大学室友简·诺罗拉希的电话，说她的航班被取消，结果她被困在了乔治亚州。幸运的是，蒂姆的秘书沙龙和简差不多大小，愿意代替简作为五个伴娘之一。我很遗憾妹妹辛达未能出席婚礼，当时她在加州，无力承担机票费用。
余光中，我看到姐姐琳达正站在花童贝琪身旁。我的女儿和表哥吉米一路洒着花瓣，小小的身影可爱极了。看着她们的笑脸，我能真切地感受到她们因我和蒂姆的幸福而由衷欢喜。
蒂姆继续宣读誓言：“我愿永远向你表达那份由上帝赐予的爱所带来的感动、喜悦与幸福。在上帝的帮助与庇佑之下，我将永远为你提供世间一切所需，保护你免于伤害与疾病；在你软弱时扶持你，在你需要时照顾你，并与你永远同甘共苦！”
当我握着他的手，站在他面前时，能感受到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我渴望拭去他额头上的汗珠，却又怕打断他的誓言。“我将为我们的家园、为我们共同经历的一切，带来爱、幸福、喜悦与激情。我愿与你分享我的忧虑，在上帝的指引下，我们必能践行正道，成就祂的旨意。我以心中全部的爱，向你许下这些承诺。”
念誓词时，他满含泪水，带微笑地看着我。
轮到我了。为了保险起见，我把我的结婚誓言写在了我最喜欢的一张蒂姆的照片背面。爸爸把它夹在圣经的封面里，以便如果我太紧张记不住可以提示我。只要知道它在那里，就不会过于紧张。但此时，我唯一让我紧张的，是这一刻的兴奋。我没有任何保留，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蒂姆、布伦达以及伴郎、伴娘、花童等人的合影
“我，布伦达，愿意嫁给你，蒂姆，作为我的丈夫，此刻我承诺，我将永远爱你。当我们在一起时，我会爱你；当我们未在一起时，我也会爱你。未来，无论顺境逆境，我都会尊重你、信任你、照顾你。”
“我会尊重你的目标和梦想，并帮助你去实现。我承诺忠于你，与你分享我的思想和经历，始终保持开放和坦诚。我将余生都献给你，作为你的妻子、你的爱人和你的朋友来陪伴你。我如此宣誓，深信上帝将见证这一切。”
我转向父亲，然后跪下来祷告。蒂姆紧紧握住我的手，开始祷告：
“亲爱的天父，感谢祢将布伦达和贝琪带入我的生命。自从我们相遇以来，您赐予我们如此丰盛的恩典，最重要的是，我们彼此相爱并且爱祢。我请求祢继续赐福我们和我们的家庭，让我们知道祢的旨意，好让我们按祢的意愿侍奉祢。我请求祢祝福我今天所立的誓言，赐我智慧和力量，使我能够按祢的期望去履行它们。奉耶稣基督的名，阿们！”
爸爸的手覆盖在我们的双手上。我开始祷告：“亲爱的天父，我该如何感谢您将蒂姆带入我的生命？”我竭力抑制的泪水现在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哽咽使我无法继续。父亲毫不犹豫地接过了祷告，仿佛早有预备般祈求上帝赐予我们特别的祝福，愿祂常伴左右，更愿我们永远将祂置于家庭首位。
父亲宣告我们已结成夫妻，我和蒂姆深情地拥吻。
父亲将手搭在蒂姆肩上，冲我咧嘴一笑。他环视全场观众，宣布：“现在，我荣幸地向各位介绍——蒂姆·沃尔什先生和夫人……"全场观众无不热泪盈眶。
亲友们都知道我曾是单身母亲。蒂姆与我的相遇故事早已传遍众人耳中。而蒂姆不仅对我、更对贝琪所倾注的爱意，令在场者无不动容。
风琴手奏响了庄严的入场曲，我们手牵着手穿过教堂过道，迫不及待地要开始我们新的生活。
米尔特姨妈制作的蛋糕成为简朴婚宴的焦点。四层蛋糕顶端缀满粉白相间的玫瑰，和我的花束相配。一群伴娘身着淡蓝雪纺裙，内衬隐约可见的花纹缎面，簇拥着我们道贺。每人手持一支粉红玫瑰，与我手中的粉白玫瑰相得益彰。
贝琪特别喜欢帮我们拆礼物。她挤开众人走到蒂姆身边，给了他一个拥抱：“爸爸，我好爱你！”
这让蒂姆和我都热泪盈眶。多年后，当贝琪向别人展示我们的结婚相册时，还会说：“这就是我们和爸爸结婚的日子。"
蒂姆和布伦达在婚礼上吃蛋糕（1979年）
一辆银色的加长豪华轿车将我和蒂姆送到机场，我们登上了前往加利福尼亚卡梅尔海滨的飞机，度过了为期一周的蜜月。我们在那里享受了漫步沙滩、在古朴的小店里购物和在浪漫的餐馆里用餐的美好时光。
在我们度假期间，贝琪住在我姐姐琳达家里。虽然本可延长蜜月，但我不愿意和贝琪分开超过一周。蜜月的第一天，蒂姆提议打电话给贝琪：“我想确认她没太想念我们。”他说。
在我和贝琪通话后，我姐姐接了电话。“今天早上贝琪说她想帮我做晚饭。当我准备开始的时候，贝琪和吉姆在码头，于是我通过扩音器叫了她的名字：‘丽贝卡·琳恩·洛根马上到厨房来。’”
“几分钟后，贝琪气冲冲地走进厨房，直言不讳地说，‘阿姨，我不是丽贝卡·琳恩·洛根。我妈妈刚结婚，我的名字是丽贝卡·琳恩·沃尔什。以后不要再叫我那个名字了！’”
蜜月结束后，我们开车前往密歇根接贝琪。是时候开始我们作为一个家庭的新生活了。在高速公路上，我惊奇地打量着蒂姆的侧脸。我简直不敢相信，他从未和我高声说话或争川江，更是从未抬手打过我，哪怕一次。我真的嫁给了一位王子！
在我们恋爱初期，我就告诉过蒂姆，我可能永远无法生育。在贝琪出生后不久，我被诊断出患有宫颈癌，并接受了放疗，但我拒绝了子宫切除手术。医生们极力劝说我：“单是放疗就会导致不孕。与其担忧生育问题，你更该保住性命。”
当时我认为身为年轻的单身母亲，无论未来丈夫是谁，我都不能放弃生育的希望。经过反复祈祷，我选择拒绝手术。当我向蒂姆坦白病情时，他展现出无比的温柔与体贴。
“在遇到贝琪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真正享受当父亲的感觉。可现在，有了她，我作为父亲的一生就已经圆满了。”因为这句话，我越发深深地爱他。
我们结婚才几个月，我就发现自己的小腹似乎变大了。我的第一反应是：癌症又复发了。我下意识地抚摸着腹部，摸到一个相当明显的肿块。恐惧瞬间攫住我，我立刻想起医生当时说过的话：
“若癌症复发，你恐怕活不过半年。”
这真是一个糟糕的消息。蒂姆刚被提升为数字设备公司教育服务部的西区区域经理，我们正计划搬到加利福尼亚州的圣荷西。
那天夜里，我躺在蒂姆身边，他已经熟睡很久，我仍然无法入眠。我向上帝祈祷：“主啊，祢赐给了我一位如此美好的丈夫，也赐给贝琪一位如此好的父亲。求祢不要在此刻让我离开他们。我现在是这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但主啊，我愿意顺服祢的旨意，无论祢对我有怎样的安排，我都会接受。”
第二天早晨，我把心中的担忧告诉了蒂姆。他摸了摸我的肚子，承认他也能感觉到肿块。我们相拥而泣，共同祈祷。随后，他立即联系数位友人，当即为我预约了芝加哥地区最顶尖的肿瘤专家。我则致电前任主治医师，要求将病历传真至新医生的诊所。
蒂姆取消了当日的工作安排，陪我去看医生。当护士叫我进入诊室时，我看了蒂姆一眼，深吸一口气，跟随她走出候诊区。换上病号服、交了尿样后，我等得仿佛过了几个小时，医生才出现。他一开口我就对他产生了好感——他温和的笑容和亲切的举止让我放松下来。我躺在检查台上，医生开始触诊我的腹部。当他查看我的病历时，脸色变得愈发凝重。
“是的，我摸到了肿块。”他示意我坐到检查床的边缘。
“在给出诊断之前，我还需要做更多检查。但我想让你去看另一位专门治疗子宫癌和卵巢癌的专家。”他说着，给了我一个妇科肿瘤专家的名字和电话。然后他转过身继续看我的病历，而我则在那儿等待并祈祷。
几分钟后，诊室护士走进检查室，询问医生能否跟他单独谈几句。两人步入走廊，我竭力倾听他们的对话，却只能听到医生提高的声音：
“那不可能！再做一遍！”
几分钟后，医生回来了，又让我重新躺上检查床。
“我还想再确认一件事。”
他转向护士：“把多普勒仪拿给我。”
作为护士的我当然知道多普勒是什么。我在急诊室用它听过许多孕妇的胎心音，可我从没见过它用来检查肿瘤。医生把探头在我腹部来回移动，最后停在某个位置，然后笑了。
“嗯，这个肿块……有心跳！”
他在说什么？这是他和护士之间的某种暗号吗？难道他发现了很严重的情况？我满脸疑惑地看向他。
医生再次露出笑容：“女士，你不会死的！你是怀孕了！”
“什么？这不可能！我做过放射治疗，根本不可能怀孕的！”
他摇摇头：“我也不明白。我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原本没有让护士做妊娠测试，但是她还是按惯例做了。当她第一次告诉我时，我让她又做了一次。”两次测试结果都是阳性。
他调大多普勒仪的音量，让我听到宝宝的心跳声。
“你听到了吗？”
“能！能听到！”眼泪从我的眼里涌出，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我头下的枕头上。我忍不住抽泣起来。护士走过来抱了抱我。我才意识到手里还攥着肿瘤科医生的姓名和电话，便递给了医生。
“我——我——我想我用不着这个了。”
"看来确实不需要了。"他递给我一张纸巾。
我止不住地哭泣：“真不敢相信。我是带着等候最坏结果的恐惧走进来，却是带着上帝赐给我的礼物走出去。”
医生摇了摇头：“我平时可不怎么去教堂，但不得不说——倘若真有上帝，此事必定与祂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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