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寒冬中的浪漫
我端详着自己那头过腰的棕色长发,厚重的发量已经把原本精心打造的发卷度拉直了。我给头发两侧增加了一些蓬松感,又喷了点定型喷雾。我站在镜前打量着自己,转了一圈又一圈,仔细检查从领口到裙摆每一寸的蓝白花纹连衣裙。我特别喜欢这身搭配。所有的一切,必须完美无缺!
朝窗外望去,阳光在湖面上闪烁着。我喜欢阳光透过高大的常青树枝洒下来的样子。这是一个美丽的开始,预示着一个神奇的周末时光!
当我瞥了一眼手表,心跳突然加速。是时候去机场接蒂姆了,机场在特拉弗斯市,离这有一个小时的车程。整周我都翘首期盼他的到来。尽管蒂姆逗留期间我仍需在医院轮流值班,但深知共处的时光必将弥足珍贵。
自从我们在那次难忘的达拉斯航班上相遇以来,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上周末他向我表白了爱意。我深知“我爱你”对他绝非轻言。
此刻终于要与他相见,急切的心情让我出门时忘了带外套围巾,也忘了关掉屋里的灯。驶向机场的途中,第一片雪花悄然飘落,溅落在挡风玻璃上。
“太好了!正合我意!一场暴风雪!但愿他的航班别晚点。”我匆匆向上帝祈祷,求他平安降落。等我赶到机场时,那些小雪花已经变成了厚厚的大雪,外面风刮得呼啸。
没有外套,我跳下车,跑进了航站楼,查看到达航班的名单,结果发现蒂姆的航班果然晚点了。而我却提前到了。我漫无目的地走进候机区,找了个位置站着,能看到他的飞机应该降落的登机口。
这时,大雪下得更蒙烈了,雪花在窗外跑道上空盘旋飞舞。我开始担心蒂姆的飞机是否能安全降落。我不敢去想他可能无法到达的情况。我已经安排好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刻。我甚至感觉他可能会在这个周末向我求婚,毕竟上周他已经向我表白过一遍。“我爱你”,这三个字一定很重要!一切都必须完美无缺!
当女乘务员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时,我屏住了呼吸:“来自底特律的174号航班已经降落,正驶向7号登机口。”我顿时笑了出来,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欢呼,跳了起来。
当我看见乘客们走出登机桥时,我紧张地理顺了裙子。终于,蒂姆出现在了人群中,并朝我招手。我笑容满面,冲向他。他张开双臂迎接我,把我紧紧拥入怀中,然后告诉我他在飞机上的颠簸经历。
这是我乘机生涯中第一次真正怀疑自己能否平安抵达!
我紧紧地抱着他。他接着看了看我的裙子和鞋子:“你怎么没穿外套?外面可是暴风雪!”
“我知道,但出门时空气温暖阳光明媚。说真的,外面暖和得让我根本没想过要带外套!毕竟离机场只有一个小时车程!”谁能预料到这样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呢?早知道该看天气预报的。
我们走向行李提取转盘时,我依偎在他身旁。当他拿到行李后,我们走出机场,外面的雪已经下得越来越大,几乎看不清停车场里的车了。
“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忘了穿外套。”他看了看我的鞋子,摇了摇头,“你穿这双鞋怎么跑到雪地里去?你这样会摔倒的!”他温柔的责备,让我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被保护感。我简直不敢相信暴风雪来的这么迅猛。
当蒂姆开车带着我前往格雷林的路上,能见度极差,连道路中央的分界线都看不清。夜幕已经降临,挡风玻璃上的冰层不断卡住雨刷。我问蒂姆是否介意我祈祷,我感到我们身处险境,需要上帝的庇护。我时不时探出车窗,指引蒂姆注意路边。快到奥塞布尔营地的入口处时,车子猛地停了下来。积雪太深,车子已经无法前行了。
吉姆和琳达的房子离入口至少有一英里远,我们除了步行别无选择。我们把行李留在车里,锁好车门,朝着他们的家走去。蒂姆试图把外套披在我身上,但我坚持让他穿上。他搂着我的胳膊,试图挡住寒风。
雪下得越来越大,天色也愈发昏暗,我已经分不清我们是走在路上,还是在某片田野或沼泽地里徘徊。感觉走了好久好久。
“蒂姆,我走不动了。腰一侧的腹部剧痛难忍,几乎无法前行。”我弯下腰,用紧握的拳头压住疼痛的部位。
“布伦达,你必须继续走下去。我们不能停在这里,我们会被冻死的!”
我在剧痛中喘息着,摇了摇头。眼泪已经在我的脸颊上结冰了。“你先走,我稍后会追上你。”
“别傻了,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在这里的。”
现在,地面上已经积了十英寸厚的积雪,我的脚已经麻木,完全没有感觉了。
“我走不动了!真的走不动了!”就在我再次劝他先走的时候,他突然看到前方窗户透出的光。“看!离得不远了,亲爱的,你一定能走过去的!”
那一束光从小小的阁楼窗户里透出来,简直没有任何一束光比它更加温暖和诱人。他把我紧紧搂在怀里,带着我穿过最后几步雪地,终于到达了吉姆和琳达的家。带着上帝的恩典,我们安全到家了。
进门后,我们跪下祷告,感谢上帝一路的眷顾。接着,蒂姆往浴缸里放了冷水,坚决让我把脚泡进水里。即使是冷水,也感觉暖洋洋的。如果我们在外面呆得再久一些,我的脚趾恐怕就要冻伤了。蒂姆慢慢地加热水,直到我能重新感觉到脚趾的温暖。
第二天早上,我一大早就起床去我姐姐的厨房烤新鲜的面包。厨房窗外是璀璨的冬日仙境。雪挂在每一根树枝和树干上,白雪覆盖了每一栋建筑。我走到外面细细观赏,深吸了一口气,感受那刚刚落下的雪的魔力。
回到厨房后,我打开了收音机,调到当地的新闻频道,得知我们刚刚走过的那条路上,差不多有五十辆车被困住了。医院来电通知我当班取消,将由另一位护士顶替。
这意味着我和蒂姆能共度整整一天。我提前做好晚餐,这样只需要加热一下就能吃。我哼着我最喜欢的夏令营歌曲,一边为蒂姆准备他最爱的甜点——樱桃派。
“真漂亮。”蒂姆走进厨房,轻轻地把手臂环绕在我的腰间。“我们去散步吧。”
“记得穿上适当的外套和靴子,对吧?”我抬头看着他,笑了笑。
他亲吻了我的鼻尖:“当然。”
我拍了拍他的脸颊:“我会在派烤好之前穿上外套和靴子的。”
几分钟后,樱桃派在架子上冷却着,我们手挽着手,漫步在这片如梦如幻的冬季仙境中。天气虽冷,但不像昨晚那样刺骨的冷,我们边走边谈,聊着从机场回家的路上上帝的照顾。我可以看得出,蒂姆渴望与上帝有更亲密的关系。
小时候,他只去过几次教堂。父母并非固定教友,虽然他在海军服役时接触过多种宗教,但他从未把心交给耶稣。在遇见我之前,他花了很多时间研究圣经。那时他感到生活空虚,他在寻找更好的东西——只是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喜欢我们家族中的一切,他告诉我,他知道我们家族的与众不同,而这正是源于上帝。
在雪松小屋,我们走进屋里取暖,发现壁炉里已经点燃了温暖的火光。蒂姆看着我惊讶的表情微笑着。我心想:原来他早早就去准备这些了,难怪他今天早上一直有些紧张。脱下外套后,我不由自主地走向钢琴,坐下来弹奏几首我最喜欢的歌,而蒂姆则在不远的沙发上坐下。
正当我继续唱歌时,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大窗户前,久久地凝视着外面的雪景。霎时我明白了——他要向我求婚。我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他转过身来。
“布伦达,我有件事想问你。”他看起来很认真,声音有些颤抖。他清了清喉咙。
布伦达和蒂姆在雪松小屋
“亲爱的,快告诉我吧,到底是什么事?”
“布伦达,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你,我无法想象没有你的生活。我请求你嫁给我,做我的妻子。我也想收养贝琪,让她成为我的女儿。我希望我们成为一个真正的家庭!”
还没等他说完那段准备好的台词,我已经一头扑进他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我愿意!我愿意嫁给你!”
他花了整整三个月才说出“我爱你”,而如今,仅仅一周之后,他就求婚了。我欣喜若狂!我根本不需要时间去考虑。在我心里,早就知道——蒂姆就是我多年祷告所求的那个人。
我们挽着手走回琳达家,彼此之间建立起前所未有的深厚连结。那几个字——“你愿意嫁给我吗?”——改变了一切。我迫不及待地想打电话告诉家人。第一个打给的就是贝琪。
“亲爱的,爸爸和我要结婚了。”
“真的?”她的兴奋几乎透过电话线传了出来。她和蒂姆聊了几句,又回到电话线上对我说:“妈妈,我可以穿婚纱吗?”
我还没想到婚礼会是怎样的形式,只脱口而出:“当然可以,亲爱的,当然可以。”
接着我打电话给父母。这次通话与我第一次结婚时截然不同。爸妈听到消息后非常高兴。我知道他们喜欢蒂姆,但他们对我们婚事的支持,还是让我有些意外。毕竟,他并不是基督复临安息日会的信徒。
不过在我心里,我坚信他将会成为那样的人——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我相信,是上帝让我们相遇,而祂也会处理好其他一切!
现在回想起来,我明白我或许应该等到确定上帝真的在蒂姆心里动工之后,再开始筹划婚礼。但当时的我,正一步一步学习依靠上帝。我在与基督的新关系中,才刚学会走路。我努力不想走在主的前头,但那真的很难!我心里觉得自己做出了正确的决定,父母也表示赞同——这对我而言就够了!
父母渐渐爱上了蒂姆,也对他充满敬意。更重要的是,他们知道他爱我和贝琪,也相信他会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打完最后一个电话给兄弟姐妹后,我开始准备晚餐,而蒂姆则在壁炉里生起了火。我们盘腿坐在壁炉前的地板上,一边吃晚餐,一边享受那温馨的氛围。
吃完饭后,我们把餐具收好放到水槽里。我神秘地说:“我有样东西要给你看。”
“是什么呀?”他眼里闪烁着幸福的光。
“你等着!”我飞快地跑上楼,来到我那小小的公寓里,几分钟后回来时,双手藏在身后。
他眯起眼睛,微微抿唇:“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我慢慢地伸出手,掌心里是一枚金色的名字胸针。他接过来,念出了上面的字样:“布伦达·沃尔什,注册护士(R.N.)。”他脸上浮现出笑容:“这胸针你佩戴多久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在一本护理杂志上看到广告后订的。三周前才收到,下单已经九周了。”
蒂姆仰头大笑,然后把我搂进怀里。“我没机会了,是吧?”
我摇了摇头。
他又给了我一个拥抱,笑道:“你真是太可爱了——可爱得让人受不了!我爱你!”
那夜我们彻夜未眠,凝望明月从白雪覆盖的湖面升起,月光在树枝上闪烁。我们畅谈未来共同的生活,也谈论到生命中将上帝置于首位何等重要。我向他倾诉,我一直渴望有一个属灵的丈夫,能在家中成为信仰的带领者。
我告诉他,我常为教会中那些独自带孩子来敬拜的姐妹感到难过,因为她们的丈夫不信上帝。他向我保证,我们的家会是一个基督化的家庭,他想成为贝琪的好父亲,并且每个安息日都要与我并肩坐在教堂的长椅上。
我对他能理解并接受这么多安息日会的信仰感到惊讶。自从我们第一次约会以来,他就再也没吃过不洁净的食物!他完全接受第七日为安息日,也没有对我分享的任何教义产生抵触。我毫不怀疑他将会成为一名安息日会信徒。我努力让自己保持耐心,不去抢圣灵的工作。
“我真的很想办教堂婚礼。上一次我并不在意,但这一次对我来说意义重大。我希望贝琪能当花童。”我深吸一口气,让童年的梦想在脑海中重现。“我想要伴娘、鲜花——一切都要有!”
“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都由你决定。”他在我额头上轻轻一吻,“亲爱的,我保证用余生让你幸福。我全心全意地爱你。”
我依偎在他臂弯里。
“在遇见你之前,我的生命一片空虚。现在,我是世界上最幸运的男人!”
我们把婚礼日期定在相识后的第六个月。妈妈耐心地带我跑遍密歇根州,寻找最完美的婚纱。最后我们最终在萨吉诺市找到了它。当我穿上那件婚纱,走到镜子前的一瞬间,我就知道——就是它。象牙白的缎面与蕾丝,长袖与长长的拖尾——我感觉自己就像个公主。它让我屏息。
“我不想脱下来。”我对母亲说。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就像第一次做新娘一样。
我母亲眼中闪着泪花,说:“那就对了!”
我请我姑妈玛特尔——一位专业的蛋糕师——帮我们做结婚蛋糕。从高中起,我就一直想象着由我最喜爱的姑妈为我做婚礼蛋糕。虽然自高中以来,我心中的许多婚礼细节都变了,但唯独这件事始终没有改变。
在筹备婚礼、婚宴、伴娘礼服、婚纱试穿、花卉布置、信封地址和邀请函邮寄的过程中,几个月很快过去了。婚礼前两周,蒂姆、贝琪和我一起到爸妈家过周末。那天晚上,妈妈和我刚洗完并收拾好晚餐的碗盘。她回房去准备第二天的安息日学课程,爸爸则在书房写讲章。蒂姆刚给贝琪讲完故事,把她哄上床睡觉。
我亲了贝琪晚安,关掉顶灯,然后走进客厅,坐在蒂姆身旁的沙发上。他搂住我的肩膀,似乎心里有事。还没等我开口问,他便说:“亲爱的,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他声音的语气让我顿时紧张起来。出了什么事?他要在婚礼前两周取消婚约吗?邀请函都寄出去了,我该怎么办?我看得出他在挣扎着要说什么,但究竟是什么?
“蒂姆,是什么事?拜托,不管是什么,你都要直接告诉我。”
“布伦达,我决定明天要受洗。”
此刻我脑子一阵发懵,从恐惧瞬间转为狂喜。真是太好了,他竟然想要受洗!但我又觉得他大概还不太明白这个决定真正的意义。不过,我还是激动地拥抱了他。
他笑了起来:“自从认识你之后,我还从没被人这样紧紧抱过。你们一家真是世界上最爱抱人的一家。我喜欢这种感觉。”
“亲爱的,我觉得你想要受洗是很美好的事,但事情不是这么简单。”我一边温柔地拍着他的胸口,一边认真解释道,“你不能今天决定、明天就去受洗。你需要学习安息日会教义,好让自己明白……”
“亲爱的,是你不明白……”
“不,是你不明白,受洗之前必须——”
他轻轻把手放在我嘴上:“亲爱的,请先听我说。我已经和你爸爸一起学习了三个月。”
我惊得张大了嘴:“我不知道!你从没说过……”
“我没说,是因为我不想让你太早抱希望,以为我会加入你们的教会。我找你父亲学习,只是因为如果你要做我的妻子,我得了解你所信的是什么。我当时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想加入你们的教会。”
我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可是,你爸爸让我认识了耶稣。”蒂姆的眼里泛着泪光,声音哽咽,“他带我来到各各他。当我真正明白耶稣为我所做的一切时……我把自己的生命交给了祂。我想用余生去做祂要我做的事。我希望我们能拥有一个真正的基督化家庭。我想做贝琪的基督徒父亲,也想做你的基督徒丈夫。我已经请求受洗,而你父亲明天就会为我施洗。”
我扑进他怀里,泪如泉涌——那是喜悦的泪。神再次垂听了我的祈祷,祂回应了我的呼求,医治了我的心,并以超出我所求所想的方式赐福给我。我们俩都流着泪,一起祷告,再次把生命献给主,求祂成为我们家的元首,引领我们的人生
提姆还告诉我几件事——那是在我们认识几周后、某个星期五晚上。那时妈妈和我去了教堂,为安息日的聚会排练。“你们排练的时候,我和你爸爸在谈话。我告诉他,我想‘坦白一切’。我说我非常喜欢他的女儿,如果我告诉他的任何事会让他不能接受,我希望他能立刻告诉我,那我就会退出这段关系。”
蒂姆受洗当天:蒂姆、布伦达和米切夫牧师
“你爸爸对我非常耐心。我把我曾经做过的所有坏事都告诉了他。当我说完后,你爸爸告诉我他曾在军队服役,那个时候他会喝酒,常常和人打架,在认识基督之前,生活一团糟。然后他说,‘你知道吗,蒂姆,上帝能赦免这一切。重要的是从今以后每天都要前进。你只需要求上帝原谅你,祂就会原谅的。’这句话真的打动了我。”
第二天,当我看到父亲带着我的未婚夫走进洗礼池时,我哽咽了。连爸爸也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当父亲将蒂姆浸入水中时,我回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还有我们第一次去我家时,蒂姆问我爸爸做什么工作,便认定我们的关系不会有下文。但上帝另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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