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路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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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重新回到正轨

本章节6608字2025-12-09

第三部分 插曲:德克萨斯州的单亲妈妈

 人生是一场旅程。坎坷的经历让我遍体鳞伤。如今安居家中,我开始疗愈。我翻阅圣经寻求生活意义,读到《诗篇》133:1时不禁微笑:

“看哪,弟兄和睦同居,

是何等的善,何等的美!”

多么真实啊,我心里想。与我在肯塔基经历的那段“人间地狱”相比,这段“在德州的小小插曲”,简直是天壤之别。

我开始重新定义自己的人生,以圣经为指引。我问自己:我是谁?

我继续读,希望找到答案,并开始将自己的名字代入某些经文,使它们变得更加贴近我个人的生活。在诗篇135篇中,我读到:

“你们要赞美耶和华!耶和华本为善;

要歌颂祂的名,因为这是美好的。

耶和华拣选布伦达归自己,

使布伦达成为祂的珍宝。”

(这是我自己的意译)

我虽然受伤,但上帝正在医治我。赞美主!

第8章 重新回到正轨

重新回到德州的家中,被爱我的人们包围着,我逐渐适应了每日照料贝琪、帮母亲做家务的节奏。

我的心灵并不是一夜之间就痊愈的。起初,没有贝琪在我身边,我甚至无法踏出家门一步。想到要信任家庭以外的任何人,我的心就缩成一团。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恢复正常。 

随着时间推移,我知道总有一天,即便贝琪不在我眼前,我也能逐渐放松、甚至享受生活。我相信,总有一天,我能在去杂货店时,不再因为看到一个和戴夫身材相似的高大男人而全身发抖。总有一天,我祈祷,我不会再因为看到在教会里一同敬拜的美满家庭而落泪。每个人都告诉我:痊愈需要时间。但我心急如焚。我只想忘记过去,开始新的生活。

按理说,以我有一年的护士培训经验,我应该知道——疗愈需要时间。既然断腿需要时间愈合,破碎的心灵又怎能例外呢?

当时,每天早晨,我都会提醒自己:痊愈需要时间,需要温柔、需要爱。我的家人能给我这些关爱,但需要多长时间只有上帝知道。

夜晚对我来说是最煎熬的。当全家安静下来,我躺在床上,听着贝琪睡梦中可爱的呼吸声。我一次又一次为她感谢上帝。我望着天花板上光影的移动,多么希望自己永远不必闭上双眼。

然而,最终,尽管我极力抗拒,我还是会陷入不安稳的浅睡眠中,而噩梦再度袭来。

有时在梦里,我开着车在州际公路上前行,贝琪在副驾驶座位上酣睡。我忽然看到警车灯在闪,听见警车里的喇叭要我靠边停车。我的心就剧烈跳动,一个穿制服的警员趾高气扬地走到车边,将他粗壮的拳头伸进车窗,掐住我的脖子。

或者,我跌跌撞撞地跑在田野里,戴夫端着枪追着我射击。爆炸声在耳边轰鸣,子弹从我身边呼啸而过。我越想逃,却像电影中慢动作的演员一般,无论如何都逃不掉。 

有时我会发现自己蜷缩成胎儿的姿势躺在地板上,而我的前夫站在我上方,用他沉重的靴子踢我。当我惊醒时,全身都是冷汗,哭喊不止。

噩梦持续不断,直到某夜我被自己撕心裂肺的尖叫声惊醒。我无法停止尖叫和颤抖。卧室门猛地被推开,父母冲进房间。

在父亲检查窗户是否有人潜入时,母亲将我紧紧抱住。“布伦达!你没事吧?”

“他又出现在我的梦里了!一切都那么真实!”

父亲坐在我身边,搂住我们母女。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前,能感觉到他心跳得又急又重。我的噩梦不只是折磨我,也折磨着我的父母。

“爸爸,这些噩梦什么时候才能停止?”

“我不知道它们是来自魔鬼,还是来自你潜意识深处的恐惧。但我们必须求主亲自拆毁这邪恶的营垒!”父亲挺直身子,握住母亲的一只手和我的一只手,低下头开始祷告。

“天父啊 ,‘爱里没有惧怕’——你就是爱。我知道你爱我的宝贵女儿,甚至超过我对她的爱。你知道这些可怕的噩梦正摧毁着你藉着圣灵的果子所应许的平安。”

我的呼吸依然上气不接下气。我已经太久没有感受过平安了。我真的还能重新体验儿时那种平安吗?

“主啊,她内心最深处的——那在她未成形于母腹之前你就已看见的那部分——已经被深深伤害。唯有你能使她的心灵、身体与灵魂恢复健康与平安。你是我们的医治者!”

我听到父亲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感受到他心中的痛楚。

父亲坚定的声音里如儿时般抚慰着我。但我已不再是个孩子。我是一个被殴打过、被摧残过、几乎被毁灭的女人。祷告真的有能力治愈我内心的伤口吗?就像它治愈我童年时摔伤一样吗?

我的思想仍在挣扎,而父亲继续祷告:

“我们靠着你在十字架上赐给我们的权柄站立,因为你已经胜过恶者!靠着你,我们得胜有余!主啊,我们今天奉你儿子圣名,来对抗撒但的营垒!就像摩西面对法老时呼喊:‘让我的百姓走!’一样,我现在站在黑暗权势面前,吩咐:‘放开我的女儿!’求你让这些噩梦在今晚就结束!求你用天使围绕她,用平安的篱笆环绕她。”

我不记得我们祷告了多久,但当父母亲吻我、母亲替我把被子掖好时,我的心已经被平安和希望充满。噩梦从此再未侵扰。

伴随着上帝爱的膏油,时间的流逝慢慢地抚平我的伤痕,我知道,是时候继续往前走了。

我有一个孩子需要抚养。父母不能永远供养我。每天晚餐时,我都会谈起找工作的事。有一晚,我甚至考虑去当地餐馆当服务员,或晚上去读美容学校。

父母耐心地听着我抛出的每个想法。最后,母亲问:“布伦达,如果你能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你最想做什么?”

“嗯,你们知道,我一直梦想成为一名护士,但现在不允许——”

“胡说!”父亲不赞同地咂了咂舌。“有什么能阻止你?去继续护理吧,让自己有所成就!”

“可是,爸爸,我还有女儿要照顾,我不能——”

“不能?如果你真的想做,你就能做到。”

“你知道,爸爸妈妈会尽一切可能帮助你。你去上学时,我们完全愿意帮你照顾贝琪。”母亲补充道。

父亲身体前倾,进入“策划模式”。

“你知道,辛达下个月就要开始一年制的执业护士培训。如果你也报名参加,一年后你们都能拿到执业护士资格。如果你想再读注册护士,以后还可以继续。”

一个计划正在成形。或许——只是或许——我真的能完成训练,成就一番事业。“我……我明天打电话去问问有没有名额。”

那夜我辗转难眠。所有被戴夫的铁靴践踏的梦想重新苏醒,新的希望在脑海中浮现。

第二天早上我打电话给学校,却得知该课程已经满额,招生要等到下一年。我想,也许,如果我亲自去说明情况,他们会破例。母亲帮我照看贝琪,我驱车去学校找注册主任。

“很抱歉。”注册主任的嘴唇紧紧抿起。“课程已满,今年的注册已经截止。”

“真的没有任何破例的可能吗?”我急切地问。

“绝对不行。政策就是政策。你只能等明年开放注册时再申请。”她的语气毫无商量余地。不管我乐不乐意,我必须等一年。那么这一年,我该怎么办?

我感觉眼泪随时会落下——那段时间我轻易就会哭。于是我逃回车里,才放声痛哭:“主啊,为什么?为什么我的人生每一件事都这么困难?”我努力止住泪水,系好安全带驾车回家。

但当我回到家人的怀抱里,心里的堤坝彻底崩塌。我扑到床上哭泣。抽泣着告诉父母发生了什么:“难道上帝不想让我重回正轨吗?”

“宝贝,上帝当然想。”父亲温柔地说,“记得耶利米书二十九章十一节吗?‘耶和华说:‘我知道我向你们所怀的意念,是赐平安的意念,不是降灾祸的意念,要叫你们末后有指望。’这是祂的应许,不是我们的。祂如此爱你,甚至超过我们爱你。祂掌管你的未来。”

父亲握住我的手,祈求上帝向我显明祂的计划。“如果护理不是布伦达现在的道路,就求你指引她往你所预备的方向走。并赐给她你的爱与平安。”

父母离开后,我蜷缩成一团睡着了。醒来时已是傍晚,我赶忙去厨房帮母亲做饭。我刚摆好餐桌,父亲便推门而入,脸上满是欣喜。

“上帝回应我们的祷告了!比比,上帝对你的生命有计划——今天祂已经让我们看见了!”

我屏住呼吸。“怎么回事?”

“你绝对猜不到。我把车送去维修。”父亲的大笑起来,“你猜我遇见了谁?我跟旁边那人聊了起来。”

这对我父亲来说一点也不奇怪——他和任何人都能聊起来。

“我告诉他你的遭遇,你和戴夫的故事,还有你的宝宝。告诉他你想重新振作,去申请护理班却被拒绝,感到非常沮丧。”

我又羞又紧张。我并不想全世界都知道我人生的狼狈,然而内心却因激动而怦怦直跳。

“说完后,那人转向我说:‘我是这所学校的校长。你明天带你女儿来见我,我会确保她能上这门课。’”

“啊——!”我尖叫、哭泣、原地跳起来。

“看吧?我说过上帝对你有计划。”父亲握住我和母亲的手,我们三人在厨房地板上跪下,为这奇妙的回应祷告。

第二天我到学校报到时,所有手续都已经办好,我顺利入学了。

与辛达一同上学,对我来说简直是最好的治疗。她性格开朗、慷慨大方,还有一种疯狂又可爱的幽默感。

有她在身边,根本没法自怨自艾。她很快就成了班上的开心果,连最恶心的工作她都能弄得大家哈哈大笑。

有一天,我们在医院实习,我看到辛达不停地从一位病人的房间里出入,把鼻子埋在自己的肩膀上闻一闻,又跑回去。

往返四五趟后,我忍不住问她:“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辛达咯咯笑起来:“告诉你个小秘密。我负责的病人腹泻得很厉害。清理时气味快让我吐了,为防止自己也难受,我往肩膀上喷了香水。每次闻到恶臭就冲出病房,闻闻香水提神,再回去继续工作。”

“你开玩笑的吧!”我仰头大笑。“嘿,信不信由你,这招管用。”

一年的时间结束了,我们俩都以全优的成绩毕业——以当时我情绪崩溃的状态来说,简直是个奇迹。辛达去了密歇根州的伯灵泉综合医院重症监护室工作。

和她告别时,让我非常难过,因为我们一起度过了一个如此特别的一年。我在德州的实习医院被聘为手术室的器械护士,我非常喜欢这份工作。

进入护理专业六个月后,我遇见了詹姆斯——一位海军外科医生,也是美国海军上尉。

我在认识他之前,就认识他的父母——奥拉和奥斯卡。他们是我父亲牧养教会的成员。大家都叫奥拉“奶奶”,我也这样称呼她。

安息日下午,如果奥斯卡身体不好无法去教堂,我就会开车到他们家,为他们弹琴、唱歌。他们对耶稣的爱非常深厚,盼望有朝一日全家一起在天国团聚。

奥斯卡擅长足底反射按摩,他教我如何给人做前所未有的脚部按摩,也教我通过按压脚底不同穴位来缓解头痛。在他教我这些实用又奇妙的技能时,这对夫妇也常提起他们的儿子詹姆斯。

他是一名医生,毕业于加州洛马琳达大学医学院。他一毕业就加入了海军。他不仅是海军上尉,还有航天医学、急诊医学、加速生理学等学位,并接受过系统心理学训练。

“我的詹姆斯还单身。”奶奶说,“他从来没结过婚。”她拿出他的照片给我看。“你们俩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奥斯卡甚至半开玩笑说,有一天我会成为他的儿媳妇。

后来,奥斯卡病情恶化,被送进了我实习的医院。我下班时常留下来陪他,有时甚至整夜不睡,让奶奶能休息一下。上班时我也会时不时进去看他。我还特别拜托病房的护士们对他格外照顾,因为他真的是个特别的人。

我第一次见到詹姆斯,是在奥斯卡病危的时候。他从海军请假回来陪父亲。在那些漫长的夜晚里,我们逐渐熟悉起来。奥斯卡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而我每两小时就会进去给他翻身、拍松枕头、喂他喝水。

有一天晚上,我一边给奥斯卡注射止痛药,一边和詹姆斯聊天。“你知道吗,詹姆斯——”

“叫我吉姆吧。”

“吉姆?可大家都叫你詹姆斯啊。”

他耸耸肩,向我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我知道,所以我想让你叫我吉姆。”

“好吧,吉姆。”我也微笑着回应。

吉姆总能让我敞开心扉,向他倾诉那些深埋心底的伤痛与记忆。有时候这些记忆太难面对,我会忍不住痛哭。我从未向任何人讲过自己经历的一切,连琳达都不知道。

我的内心深处仍不断指责自己,把所发生的一切都归咎于自己。也正因为我觉得那是自己的错,我羞于让家人知道事情究竟有多糟。

他循着记忆的碎片,一点点引出那些可怕的回忆。“你处理过这件事了吗?”他会问。他会说:“你要明白那不是你的错”,或是“你需要把这段记忆封存起来,永远不再翻开”。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诫:“别在去想,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直到今天,那些最痛苦的记忆依然“封存在记忆的深处”。有些事情实在太可怕,以至于吉姆坚持让我永远不要再去想。

即使某件事触发了不好的回忆,他也教我要立刻把它从脑海里赶走。所以,直到如今,我从未让自己重新回到那些最黑暗的记忆里——甚至就算为了写这本书,我也没有去回想。我很清楚,这完全是靠着上帝奇妙的恩典才成为可能。

多亏了吉姆那安静、温柔的引导,在之后的几个月里,我的心渐渐开始痊愈。我开始绽放真实的笑容——不再是那些因迎合他人期待而勉强挤出的假笑,也不再是用来掩饰真实情绪的面具。我重新感受到生命的活力,真正的活着!

如果我要付费给心理医生,来换取吉姆免费为我付出的这些陪伴与疗愈,我根本负担不起。但是上帝使用了这个男人,通过祂的能力,让我重新完整。一个全新的布兰达出现了——不再是两年前那个天真女孩,而是一个更自信的女人,只是少了些信任,尤其是在面对男人的时候。 

我下定决心,再也不会让任何男人打我。也不会再让任何男人控制我的思想。我发誓,唯有耶稣、唯有耶稣,才掌管我的生命。我紧紧抓住这应许:“疲乏的,他赐能力;软弱的,他加力量。”(以赛亚书 40:29)

我没想到的是,我们的友谊会慢慢发展成更亲密的关系。等我们意识到时,彼此已经深深相爱。吉姆医治了我的心,因此我爱他,但更重要的是,我爱他那真实而美好的内在灵魂。

他可能是我见过最聪明的男人。我很快乐,能爱上这样善良、温柔的人。而最让我难以置信的,是他竟然会对我有一点点的兴趣。有一天晚上,我把这话告诉了他。

他笑了:“你在开玩笑吗?我爱上你,是在我第一次看到你照顾我父亲的那一晚。就在那时,你彻底偷走了我的心。”

我喜欢我们长长的谈话。他告诉我,他在医学院时期,为了支付学费而四处卖宗教书籍的经历。他是个文字布道士。我能体会他的经历,因为我父亲在我小时候也做过同样的工作。

吉姆和我常常在晚餐时谈论属灵的话题,畅谈至深夜。他也热爱天文学,花了很多时间教我认识星座。他最喜欢的星座是猎户座——那也是我的最爱。 

后来奥斯卡去世了。父亲在他的葬礼上讲道,我在管风琴上伴奏。我们——奶奶、吉姆、他的兄弟姐妹,还有我——一起为失去他而悲痛。

父亲离世后,吉姆必须回到“中途岛”号航空母舰上,他担任高级医务官的岗位。他离开的那天,我哭得泣不成声。我已经如此依赖他、爱他。

他离开后,我和贝琪常常陪奶奶,尽力减轻她的孤单。她家后院有一间有两张双人床的卧室。她睡一张,而我和贝琪睡另一张。贝琪睡着后,我和奶奶常常聊到深夜。她讲起吉姆小时候的故事,而我则告诉她我与“我的吉姆”之间的一些特别时刻。有时我们笑得差点把贝琪吵醒。

我和吉姆几乎每天都写信。每天晚上睡前,我都会写一封长长的信,详细地告诉他我一天中的每件事。虽然很多内容都很琐碎,但我有时也会向他请教某个病人的问题。我喜欢与一个真正关心我的人分享我的生活。

在吉姆的鼓励下,我回到大学完成 RN 护士资格。由于他常常在海上执行任务,我有了充裕的时间学习。父母帮我和贝琪租了一个离学校更近的一居室小房子。我一边上课,一边在当地医院工作,以支付我们的日常开销。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同时兼顾工作、学业和育儿。那段日子虽然忙碌,却充满了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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