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在神迹中长大
我坚信祷告必蒙垂听。纵使我与戴夫的婚姻痛苦不堪,我仍深知上帝乐于回应祂儿女的祈求。我确信,正是那份孩童般的信心,支撑我走过了那段最黑暗的时光。
父亲常说:“日子的艰难,只是上帝在考验我们的信心。”我在父母的家中见证了太多的奇迹——那些无法用偶然或巧合来解释的事情。
我从小就听妈妈讲过这样一件事:那天,爸爸正开车行驶在密歇根州巴特尔克里克市繁忙的首都大道上。妈妈坐在前排,怀里抱着我辛达(Cinda)。那时我才两岁,和姐姐琳达(Linda)一起坐在后排。(在当时,婴儿安全座椅和安全带,还只是某位汽车工程师脑海中的一个想法。)
妈妈偶然转过头来看我,却正好发现我在玩车门的把手。
“布伦达,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玩门把手吗?”她提醒道。
她刚转回身,车子就爬上一个陡坡的顶端,而我旁边的车门突然被甩开。我整个人从车里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又一个跟头接一个跟头地滚下山坡。
车内,琳达尖叫起来。爸爸猛踩刹车。车还没完全停稳,妈妈就把辛达放在前座上,跳下车拼命地向我奔去。就在我即将滚入迎面而来的车流前,她及时冲到我身边,把我抱了起来。
我惊恐又委屈地大声哭喊,鲜血从下巴上一道深深的伤口中涌出,染红了我那件蓝白格子的外套和配套的紧身裤。妈妈紧紧把我抱在怀里,飞奔回车上。
“快!我们得赶紧送她去医院!”
妈妈跳上后座,猛地关上车门,父亲同时将油门踩到底。“她还好吗?”他不敢回头看我现在的样子。
“我……我不确定。她的下巴在流血,但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别的伤。”
车子在医院急诊入口处急刹停下。妈妈把我紧抱在怀里,冲下车跑进大楼。
“你女儿真是幸运!”急诊医生一边为我缝合下巴,一边感叹道,“除了下巴上那道大口子和肚子上几道擦伤,她没什么大碍。幸好有那件厚厚的冬季外套、打底裤和帽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次教训让我铭记于心,从此再没碰过车门的把手。
当我十岁的时候,我们住在伊利诺伊州的莫林市(Moline, Illinois)。我们几个女孩和弟弟吉姆每天早上都要徒步穿过十个街区去上学,晚上再同样走回来。每当我们走到一半的路程时,总是会有一只巨大的德国牧羊犬,会从自家封着纱门的门廊后面对我们狂叫。
我们总是害怕那条狗会挣脱绳子追出来,所以每次经过那个房子,都会先确认它还被拴着,然后拼命地飞奔而过。
一天放学,当我们经过那栋房子时,那条狗又开始狂叫,猛撞纱门。辛达吓得僵在原地,哭了起来。
“快跑!”琳达大喊一声,抓住辛达的手想拉她走,但辛达却一动不动。
就在狗狂叫着猛扑向纱门时,门突然被撞开——那条狗冲了出来。
换作别的小孩,早就拼命逃跑了。可我们没有。我们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下意识地跪在地上,像在家里一样围成一个祷告圈,手牵着手。
琳达开口祷告:“亲爱的耶稣,请帮助我们,让这条狗的嘴闭上,不要伤害我们。”她的声音在颤抖。
“就像你为但以理关上那些大狮子的嘴一样。”吉米补充道。
我们本能地睁开眼,看那条狗在哪儿。突然,那只狗在距离我们几步远的地方猛地停下来,歪着头,奇怪地望了我们一眼。接着,它一边掉头跑回门廊,一边发出好像疼痛的哀嚎。
我们小声说了句:“谢谢你,耶稣。”然后站起身,一路跑回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迫不及待地想告诉爸妈,是天使让那条狗闭上了嘴,使它不能伤害我们。
无论家里的经济多么拮据,父母都坚持要让我们接受基督化教育。我上五年级时,念的是莫林市的一所只有两间教室的教会学校。辛克利先生是校长,教五到八年级,而他的妻子教一到四年级。
那时家里的钱变得愈发紧张。那一周,父亲特别请求全家人为他多多祷告,因为他要出门挨家挨户地卖宗教书藉。第二天,在学校里,琳达和我决定轮流去洗手间,为爸爸祷告。那天上午,我们去了好几次,下午又去了几次。
晚上吃饭时,爸爸宣布他那天卖出了三本书。琳达和我对视一笑,却什么也没说。
过了几分钟,我问:“爸爸,你卖那三本书的时候,大概是几点?”
父亲想了想:“嗯……第一本大概是早上九点半左右,第二本是一点钟,最后一本,大概三点吧。怎么啦?”
我耸耸肩:“没什么,就是好奇。”
等我们洗完碗、整理好厨房后,琳达和我冲进卧室,关上门。
“耶稣应允了我们的祷告!”我兴奋地抓住姐姐的手跳了起来。“我们祷告的时间,正是爸爸卖出书的时间!”
琳达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我们明天要祷告得更认真些!”
就这样,我们姐妹俩整整一周都频繁地跑去洗手间祷告。到了周末,辛克利先生请爸爸来学校谈话。
“我想您的女儿们可能有点问题。”他说。
“真的吗?为什么?”父亲问。
“嗯……”校长显得有些尴尬,“琳达和布伦达上洗手间的次数太多了。我怀疑她们是不是得了膀胱炎。也许由您这个父亲和她们谈谈会比较好。”
那天晚上,父亲走进我们的房间,坐在床边,语气严肃:“姑娘们,我得和你们谈谈。”
“你们的校长说你们老是跑去洗手间。”他仔细地看着我们,“要是你们没生病,那就是闯祸了!”
我担心地瞥了琳达一眼。琳达深吸一口气:“爸爸,事情的真相是——”
我抢着说:“我们去洗手间是为了——”
“——为你祷告,一整天都在。”琳达接着补完我的话。
“那天我们祷告的时间,正好是你卖出书的时间——”
“耶稣真的在回应我们的祷告!”
父亲的眼里充满泪水。他伸出双手:“过来吧,你们这两个小家伙。”我们立刻扑进他怀里,得到了一个最温暖的拥抱。
我从他怀里抬起头,问:“可爸爸,以后我们不能再去洗手间祷告了吗?”
他大笑起来:“听着,姑娘们——你们继续去洗手间祷告吧,校长那边我来处理。”
他果然做到了。从那以后,琳达和我一直保持着这个去洗手间祷告的习惯,直到小学毕业。
父母的祷告也影响了我日后的选择。正如我之前提到的,在威斯康星学院(Wisconsin Academy)(一个基督教寄宿学校)读完高一后,我决定要自己闯一闯。
我想去佐治亚州的坎伯兰学院(Georgia-Cumberland Academy)读高二。那时父母住在威斯康星州哥伦布市,就在我姐姐琳达就读的学院附近。我只是觉得,去一个没人认识“米切夫姐妹”的地方上学会很好玩。经过我长时间的“游说”,父母终于同意了。
尽管他们有些不安,妈妈还是陪我去商店,给我买了人生第一条在店里买的裙子——在凯马特花了十四美元。我穿上那条裙子时,感觉自己像个公主。我觉得我会永远穿着它——事实上我真的几乎穿到它破掉为止。对我们这种靠旧衣过日子的家庭来说,那已经是了不起的事了。
父亲开车送我到麦迪逊的机场。那天我穿着一件新的淡蓝色纯棉连衣裙,是妈妈亲手为我做的。当我站在登机口,准备人生第一次乘坐喷气式飞机时,爸爸握住我的双手,对我说了一段后来在我婚礼那天依然萦绕心头的忠告:
“比比,我希望你记住——你到了那所学校,会交到新的朋友。要知道,你寻找什么,就会遇见什么。你可以选择爱耶稣的朋友,也可以选择不爱祂的朋友。而你的选择,将会影响你的一生。”
泪水在我的眼眶里打转。“孩子,我非常爱你。”爸爸继续说。
我点点头,抽了抽鼻子。
“不要去任何一个你不能带着耶稣同去的地方。”
我抬头望向他,只见泪水正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滑落。
父亲的这些话,伴随了我的整个高中时期。我决心让要他因我而骄傲。每当朋友诱惑我偷偷溜出宿舍或违反校规时,我眼前就浮现出父亲那含泪的脸庞,于是我总是转身离开。
我非常喜欢乔治亚-坎伯兰学院。那时我刚刚完成高三上学期的课程,却接到了一个电话——一个让我心碎的决定摆在了我的面前。爸爸妈妈打来电话,说他们实在没有钱支付我大学入学的费用,他们知道我多么渴望第二年能去南方宣道学院(Southern Missionary College)上大学,所以感到非常难过。
于是,他们给了我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是:我可以继续留在乔治亚-坎伯兰学院,和同学们一起读完高三下学期并毕业。但如果我选这个,我就无法在下一年上大学,必须先工作一年,赚够入学费用后再去上学。
第二个选择是:我可以回家,作为走读生在家附近的威斯康星学院(Wisconsin Academy)就读。那样我可以立刻开始工作,为上大学筹钱,并且能和同学们一起按时进入大学。
这是一个令人痛苦的抉择,因为我已经在乔治亚-坎伯兰学院待了两年半,与同学们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但想到大学时无法与朋友们在一起,那种遗憾更让我难以承受。于是,我决定回家,在下学期到威斯康星学院就读。那时父母刚搬到距离学校约七英里的一处八十英亩的农场上。
如果你从未经历过中西部的暴风雪,那你就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暴风雪。呼啸的狂风整天在房屋的角落里咆哮,雪花以四十五度角拍打着窗户。我们甚至能在屋子里双层防风玻璃的内层霜面上刻下自己的名字的首个字母。
一夜之间,暴风雪肆虐,等我们醒来时,一个银色的世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辛达和我最讨厌因任何理由缺课。整天被困在农舍里无所事事,而不能去学校见朋友,这般光景实在令人难过。早餐时我问:“爸爸,看起来雪已经停了。你觉得路清得够干净吗?辛达和我今天能开车去学校吗?”
“不能!绝对不行。我敢说公路的扫雪车还没来得及清州道,更别提县道了。”
“可是,爸爸,今天我有一场数学小测验。您知道里佐老师的小测验对期末成绩有多重要。”我知道父亲最重视成绩,这样说可能会打动他。他思考了一下,我赶紧向辛达眨了眨眼。
她会意地微笑着点点头。
我继续阐述自己的理由:“从家到学校最多十分钟就能到。我真的不想错过那场数学测验。”
“考试?刚才不是说小测验吗?”
我吞咽了一下,“呃……是啊,小测验、考试——反正我需要每一分成绩。数学对我来说真的太难了。”
辛达接着补充道:“求你了,爸爸。我明天有一篇英语论文要交,我需要去图书馆查资料才能完成。”
“求你了,求你了,爸爸!”我们俩一齐恳求。我们看向妈妈,想寻求她的支持,但她只是耸了耸肩,意思是:“别把我卷进来。你爸爸说不安全,那就不安全。”
爸爸从餐桌旁站起来,走到厨房窗边,拨开花边窗帘看了看外面。“云彩好像是往东移了,但路还没清。这样吧,你们俩的开车经验还不够应对这种天气,我送你们去学校吧。”“太好了!我去拿书包!”我高兴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冲进卧室拿书包。辛达也一样。
几分钟后,我们全都挤进绿色的大众甲壳虫车里,车子在积雪中艰难前行。我们只开了几英里,太阳就又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冰冷的雪片开始砸向挡风玻璃。爸爸身体前倾,紧盯着路面中间那条隐约可见的车辙。又过了一会儿,小雪变成了暴雪。辛达和我对视了一眼,心里默默祷告。伴随着狂风,暴雪越来越猛烈。
风雪越大,我越想回家。“也许我们该掉头回去,”我小声说。
汽车在一片冰层上滑了一下,我们屏住呼吸。爸爸紧握方向盘,指节发白。“我不敢调头,因为根本分不出路面和沟渠的界线。”他瞄了一眼里程表,“我们现在已经开了一多半的路程。”
我望向车窗外的积雪,有的地方已经堆到了电线杆的一半高。突然,一阵狂风重重刮在车身侧面,我们的车顿时打了个滑,冲进了路边的雪堆,发出“嘭”的一声巨响。那一撞震松了雪堆上的积雪,整个车几乎被埋没。
“我们得赶紧出去,孩子们!”爸爸扳动车门把手,用肩膀顶门,却打不开。接着他摇下车窗,爬了出去。辛达和我紧随其后。
原本闪亮的白色世界变得灰暗一片,风卷起雪花打在脸上。我们隔着一片田野,看见远处有一道光,虽然看不见屋子本身,但我们猜那是农舍外的灯。
寒风刺骨,我们的脸被冻得生疼,厚厚的冬衣也挡不住寒气。
“加上寒流,这种温度待不了多久就会冻僵。”爸爸指向那道光,“尽快跑过去!”
我们踉跄地踩着厚雪,边跑边祷告。眼泪在脸上结成冰,我的手指冷得没了知觉。
“快点,辛达!快跑!”我大声喊,但风太大,几乎张不开口。身后传来父亲奔跑的脚步声。等我们终于跑到篱笆边,已经上气不接下气,浑身被冻透。我们翻过篱笆,冲上那栋大农舍的前廊。那道光果然是屋内透出来的。
辛达和我使劲敲门。没人回应。我们急切地用拳头捶门,大喊:“救命!救命!求你开门!主耶稣啊,让人来开门吧!求你了,主耶稣!”可是依然无人回应。
这时,爸爸在后面四处找砖头或木头,准备砸窗户。“这个行!”爸爸抓起门廊上的一把椅子,正要砸门上的玻璃,门忽然开了。
农夫和他的妻子惊讶地站在门口,看见一个陌生男人正准备砸门,两名瑟瑟发抖的少女蜷缩在风雪中。
“你们怎么会在这种暴风雪里?”农夫一边打开门一边问。
“我开车送女儿们去学校,结果车子滑进了雪堆。”爸爸放下椅子,伸出手解释道,“我们敲门没人应,就——”
“快进来!快进来!别在雪里待着了,你们一定冻坏了。玛莎,”农夫对妻子说,“快去给他们泡杯热巧克力暖暖身子。”
辛达和我捧着热气腾腾的巧克力喝着,而爸爸则和那位农夫在一旁商量。
那人摸着下巴沉思道:“我那辆拖拉机应该能把你们的大众拉出来。米切夫先生,您把巧克力喝完,我去穿衣服。你们的女孩儿们就在屋里陪我妻子,等我们把车弄出来。”
不久,我们向这对好心的农夫夫妇道别,踏上回家的路。
当我们驶进自家农场时,辛达和我迫不及待地冲进厨房,告诉妈妈主如何垂听了我们的祷告——以及那位农夫和他妻子的帮助。在那份感恩与赞美中,辛达没写完的英语论文和我错过的数学测验早已被抛诸脑后,但上帝行使的神迹——却永远铭记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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