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路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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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安全的避风港

本章节6627字2025-12-09

第二部分 米切夫家族的生活

童年在我们的心灵与品格上,刻下了我们后来会成为怎样之人的印记。

我是一个米切夫(Micheff)家族的一员——这对我的一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在继续讲述上帝如何真正救赎我之前,请让我先回到过去,向你作证:在遭受磨难之前,我曾蒙受了极大的祝福——我有幸在一个温暖的基督徒家庭中长大。在那里,上帝是真实可感的。

诗篇的作者在写下第128篇时,仿佛正描绘着我的家庭:

凡敬畏耶和华、遵行祂道的人,

这人便为有福。

你要吃你手劳碌得来的,

你要享福,事情顺利。

你的妻子在你内室,

好像多结果子的葡萄树;

你的儿女围绕你的桌子,

如橄榄栽子。

看哪,敬畏耶和华的人,

必这样蒙福。

第6章 安全的避风港

德克萨斯州温暖的阳光洒满了那间小卧室——那是弟弟肯尼慷慨地让给我和女儿的房间。

崭新的一天开始了。我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瞥了一眼床头的时钟。九点?贝琪!我的宝宝!我的孩子在哪儿?

我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冲到婴儿床边——空的。戴夫!一想到他,一阵毫无理由的恐惧立刻变成更深的惊慌。

我慌乱地披上睡袍,冲出卧室的走廊。还没完全清醒的头脑一时间搞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这时,从厨房的方向传来笑声和咯咯的嬉闹声——那是我母亲和我女儿的笑声。

顿时,我全身的紧张如潮水般退去。我在家里;我安全了;贝琪也在外婆(Nana)的怀抱中安全无恙!

一声压抑已久的啜泣从我口中逸出,我本能地用手捂住嘴,顺着走廊滑坐在地上,泪水涌出,那是释然的泪。

虽然戴夫曾试图毁掉我的人生,令我心灵破碎,但我渐渐意识到,家人给予的爱依然牢不可破。

在我成长的过程中,家始终是我安全的避风港。我和四个兄弟姐妹在一个充满爱的基督徒家庭中长大。年幼时,父亲在工作日挨家挨户卖基督教书籍,周末则出去讲道。家里有五个孩子,要让餐桌上常有食物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

有时他连续好几个星期都卖不出一本书。父亲常笑着说,我们靠“奇妙支票”生活——意思是:“我真想知道下一张支票会从哪儿来。”

母亲在家中始终是我们坚定的依靠。抚养五个孩子本身就是一份相当辛苦的工作,而上帝的爱在我们家中始终居于首位。虽然我们常常手头拮据——在别人看来或许是贫穷——但我们的家中从未缺乏爱。

记得在一段特别艰难的时期,我们一家住在伊利诺伊州的约翰斯顿城。

那是1958年,我五岁。那时家里已经没有钱买食物了,我们这些孩子忍不住抱怨肚子饿。父亲让我们围成祷告圈,手拉着手——这是我们在遇到困难时的惯例——每个人都要祷告。

当父亲祷告时,他告诉主:我们多么爱祂、信靠祂。

“主啊,我知道祢看见了我们的需要,也必会照顾我们……”

“阿们”才刚出口,姐姐琳达便跳了起来,说:“爸爸!我知道上帝会怎样回应我们的祷告。”

她跑到屋子的后门,打开门——我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门外的后廊上放着一个巨大的纸箱,里面堆满了食物——足够我们全家吃上整整三周。

“看,妈妈,橙子!”我兴奋地叫着。

橙子对我们来说太贵了,平常根本舍不得买,只有圣诞节时才会特别享用一次。

直到今天,我的父母仍然不知道是谁把那一箱食物放在了我们家的后门口。

有时,父亲会用奇特的方式,收取他所卖的宗教书藉的“报酬”。他常花上几个小时为潜在顾客讲解圣经,但最后发现那人根本买不起书。但父亲更关心的,是把上帝的话语送进人们的心里与家中,而不是卖书获得报酬。

多年来,他带回家的“报酬”包括炒锅、电煎锅、吸尘器、猎枪,甚至还有一匹小马——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他把那匹迷你马卖给了伊利诺伊联合会的出版社秘书,那人竟然用自己的旅行车把小马载回家。人们看到一辆汽车经过,车窗里探出一匹马的头,都忍不住大笑。

有一次,父亲经历了一个特别漫长的“淡季”,然后,他偶然间遇到一位农夫。聊天时,父亲注意到那人家的后廊上堆着几袋干豆。他指着那些袋子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豆子?”

农夫漫不经心地摆摆手说:“哦,我拿它们喂猪。”

“喂猪?”——那时我们家几乎一粒粮都没有了。——父亲装作若无其事地说:“要不要我帮你拿几袋去送给别人?我认识一个正在经历困难的家庭,他们一定会感激您。”

农夫笑了笑,说:“当然可以,反正我有的是豆子,连我的猪都快吃腻了。”

当父亲把那些袋子搬进厨房时,我们简直觉得他像是挖到了金矿。里面有海军豆、斑豆、利马豆,还有好几种别的豆子。

大约每两个月,父亲就会再去那个农场拿一些回来。在那两年里,豆子成了我们家的主食。

母亲非常有创造力,她能用各种方式把那些“神迹般的豆子”变成饭菜。除了煮、烤之外,她还会把豆子磨成粉,用来做煎饼、汤品、豆焗菜、甚至豆香肠。

你可能以为我会从此讨厌豆子,但直到今天,豆子仍是我最喜欢的食物之一。

1958年的冬天对我们家来说格外艰难。因为交不起暖气费,我们全家都穿着冬衣在屋里走来走去取暖。晚上甚至是穿着外套和靴子睡觉。

后来得知母亲的弟弟克利福德、他的妻子唐娜、还有他们刚出生的婴儿要来探访时,父亲担心极了——那孩子在这知寒冷的屋子里可怎么呆啊?

亲戚们到达后,父亲为家里没有暖气而道歉。他们理解,因为他们自己在经济上也同样艰难。

然后父亲邀请舅舅跟他下到地下室。

“我叫你下来,是想让你和我一起为这个问题祷告。”

克利福德舅舅犹豫了一下,还是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虽然他是基督徒,但他的信心时常摇摆不定。父亲颤抖着,把手放在地下室中那台冰冷的炉子上:

“主啊,祢知道我爱祢,也知道我正在竭尽所能地服侍祢。我不明白为什么此刻会遇到这些经济上的困难,但主啊,无论如何,我都要继续服侍祢!我没有钱供暖,而家里还有一个珍贵的小婴儿。若是祢的旨意,请让这炉子启动,好让这小婴儿得到保护。”

父亲的手还在炉子上,他刚说完“阿们!”,只听“轰”的一声——炉子竟奇迹般地启动了!

父亲还跪在地上,便低声补上一句:“谢谢祢,天父,垂听并回应了我的祷告。”

当父亲与克利福德舅舅从地下室走上来时,舅舅的脸色苍白如纸。他跌跌撞撞地走到妻子面前,抓住她的手:“唐娜,”他说,“我们的信心太小了——我刚刚亲眼见证了一个神迹!”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炉子一直正常运转,直到父亲领到薪水,得以支付燃料费。

由于无力承担约翰斯顿城的房租,那一年我们搬了六次家。有一次,连家具都被收走了。最后,父母在伊利诺伊州的杜科因找到一间三室小屋租住,租金勉强负担得起。我们这些孩子只能睡在铺着床垫的客厅地板上。

那栋破旧的小屋里老鼠成灾,个头大得吓人。没有兄弟姐妹陪着,我们谁也不敢独自下地下室。每天晚祷时,父亲都会在祷告的结尾恳求上帝:“求祢在我们睡觉时看顾保护我们。主啊,求祢不要让老鼠咬我的家人。”

他曾在当地报纸上读到一篇新闻,说附近有个孩子被老鼠咬掉了整只耳朵。很多个夜晚,我半夜醒来,都感觉有老鼠从我的毯子上跑过去——但从未有人受伤。

后来,我们还住在杜奎因(DuQuoin)时,联合会的工作人员询问他:是否愿意搬到森特勒利亚(Centralia)去。父母祷告后决定凭信心踏出这一步。家里几乎没有现金,只剩够开车往返四十五分钟的汽油,父亲的祷告很简单:“天父啊,若是祢要我们搬去森特勒利亚,请让我们找到房子。”

我们找了一整天房子,直到傍晚,大家又饿又累。

“嘿,看那边!“妈妈指着前方的牌子,“上面写着‘免费冰淇淋甜筒!’”原来是一家名为奶昔皇后(Dairy Queen)的冰淇淋店开业,正在做活动。

“哇!我们能去吃吗?能吗?”我们几个孩子高兴得尖叫。父亲把车开进停车场,跑进去,很快就给我们每人拿了一个冰淇淋甜筒。我们一边享受这罕见的美味,一边听父母低声商量未来的计划。那一顿“晚餐”真是盛宴!

“天色不早了,今天恐怕看不了更多的房子了。”父亲望着车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说。

妈妈一边帮我的小妹辛达擦去脸上融化的冰淇淋,一边说:“要是现在用光最后一点油开回去,明天又要开回来继续找房子,那就太浪费了。”

“你说得对,也许附近有公园,我们今晚就在车里睡吧。”父亲重新发动引擎,驶上主干道。

我们驱车驶向城郊时,妈妈发现了一个城市公园。父亲找了个靠近野餐桌的僻静停车位。妈妈安排道:“辛达今晚睡在后窗那一格,用爸爸的外套当毯子。琳达和你,”她看着我,“睡后座,吉米睡地板。你们三个只能合用那条我带来的毯子。”

夜里露水很重,父母只好放弃外面的长椅,坐在前排座位上。我们都沉沉睡去时,刺眼的灯光突然照进挡风玻璃,把除了吉米外的所有人都惊醒了。一个戴着手套的拳头敲响驾驶窗,父亲连忙摇下车窗。

“警官,有事吗?“那名警察探头进来:“你们在这儿干什么?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吗?”他沙哑的声音让我不寒而栗。

“什么意思,警官?”父亲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迷糊。

“请下车。”警察退后一步命令道。父亲立刻照办,我们几个孩子在车里紧紧挨在一起,竖起耳朵听他们的对话。

“你们得马上离开这里,这里不安全。”警察说,“就在上周,有人在这个公园被杀,所以,赶紧走吧。”

父亲挺直了身子,说:“警官,您以为我不想带家人去住舒服的旅馆吗?我是上帝的仆人,正在为主做工。我不明白为什么主让我经历这样的试炼。”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零钱,“我身上只有一美元三十三美分,油也只够明天开回去。请让我们今晚留在这里睡吧。我所侍奉的上帝比任何潜在的危险都更有能力。祂必保护我们。”

我看得出那位警察深受触动。他清了清嗓子,结结巴巴地说:“好吧,我允许你们今晚留在这里,但一定要锁好车门。”

“好的,警官。”父亲握住了他的手。我们看着他回到巡逻车上并开走。

几分钟后,除了父亲,大家又都睡着了。他却一直醒着为我们祷告,求上帝在这潜在的危险中保护我们。

后来,他看到那辆巡逻车又绕回公园,在夜色中守护着我们。那一夜,我们拥有了自己穿制服的“天使”。

我童年最珍贵的记忆之一,就是每日早晚的家庭敬拜,尤其是晚上的。

那时我们会围在钢琴旁唱诗,我至今仍然深深怀念那些诗歌:《在天国重聚》(Will the Circle Be Unbroken?)、《打开生命册》(When the Roll Is Called Up Yonder)和《甜蜜的彼岸》(In the Sweet By and By)。

我们几个孩子轮流主持敬拜后的节目,玩“圣经人物你演我猜、经文填空、奇妙十二问”这类圣经游戏。有时我们会选一个圣经人物或一段经文来分享。在轮到我主持时,我总是花很长的时间来准备。无论节目多丰富,敬拜的结尾总是一样——全家围成圈,手牵着手跪下祷告。

父亲是坚强的属灵领袖,而母亲则完全支持他。他们信奉那句箴言:“不打孩子,就会惯坏!”

最小的弟弟肯尼是家里的开心果,总是闯祸。他并不坏,只是调皮,爱恶作剧、爱逗人。

有一次,他做了父亲明确禁止的事。父亲让他去拿皮带。肯尼回来后,父亲对他说:“弯下腰,接受惩罚。”

“可是,爸爸,我得先跟您说句话。”

“我让你弯下腰,孩子。”

“求您了,爸爸,我真的得先跟您说句话。”

父亲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好吧,说吧,什么事?”

尼直视着爸爸的眼睛,说:“爸爸,要是耶稣在这里,祂会打我吗?”

父亲忍住了想笑的冲动。面对这样的问题,他哪还能继续打下去?他努力让自己保持严肃的表情,指着厨房说:“肯尼,你去你妈妈那儿。她会完成惩罚。”

等肯尼一走出房间,爸爸立刻冲到后廊,放声大笑起来。妈妈也实在下不了手打他,只让他去房间里反省半个小时。小弟弟满脸笑意、眉开眼笑地蹦进房间,把门关上。

在教堂敬拜时,我们总是和妈妈坐在一起,而爸爸则是在讲台上讲道。他有一套“警告系统”,一旦我们中有人窃窃私语或发出声响,他就会从讲台上望着我们,等和“犯人”对上眼神后,举起一根手指,仿佛在讲道中强调要点。

一根手指表示“警告”;两根手指表示“忍耐”;三根手指则表示“不再宽恕”。几乎从来不用数到三,我们就立刻规规矩矩坐好了。

另一段珍贵的记忆是与姐妹们合唱的时光。当辛达三岁、我五岁、琳达七岁时,我们开始同台献唱。妈妈亲手为我们做的统一演出服,成了“米切夫姐妹”的标志。

几乎每个安息日,我们都会一起献唱——要么在安息日学校,要么在教堂、养老院,或探访病弱的教友时唱诗安慰他们。很多时候,我们刚为一位病人唱完,护士又会请我们为另一位沮丧或孤单的病人唱一首。我们乐此不疲。

现在我才明白,父母是在训练我们拥有一颗服事的心,并去体会“施比受更为有福”的喜乐。

一个星期五的晚上,当时弟弟吉姆才四岁,他央求要跟我们一起唱诗。我们正在练习第二天要在教堂献唱的诗歌。面对弟弟的请求,我们谨慎地同意了,但条件是:他必须好好练习,把歌词背下来。我们那时认为背下歌词很重要,这样才能发自内心歌唱,而非照本宣科地念句子。

第二天早上,当地的长老宣布,今天的特别献诗,不是由“米切夫姐妹”而是由“米切夫一家”献上。我们庄重地排成一列走上讲台,等待妈妈弹前奏。小吉姆看到台下坐满了人,立刻慌了神。他一把抓住我的裙子,把头整个埋进布料里,整首歌都没敢抬起头。观众几乎没听清我们唱了什么,他们都在看我们那个可爱的小弟弟。

我八岁时,在圣诞节前的几个星期,有位要搬家的教友决定不将他们的钢琴带走,而是送给我们。在爸爸和几位教会执事把那架钢琴搬进家门的那一刻起,我就被它神秘地吸引住了。妈妈立刻下下规矩:“孩子们,这不是玩具!未经允许,谁也不能碰。听懂了吗?”

我们都郑重地点头。每当有机会,我就偷偷溜进客厅,用渴望的目光凝视那架钢琴。我多想触摸那些象牙白的琴键啊!

第二天晚上,当姐姐琳达洗碗、我擦干并收好餐具后,又一次路过客厅的门口,我忍不住又望了一眼那架钢琴。终于,我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冲动,踮起脚尖悄悄走进客厅,走近那架钢琴。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坐在琴凳上,食指悬在琴键上方。

我小心翼翼地按下一个琴键,接着又按下第二个、第三个,直到我用一根手指完整地弹完了一首《平安夜》。

我几乎没注意到周围的动静,直到从屋后传来妈妈的声音:“谁在弹钢琴?”

我吓坏了,因为我知道自己违反了规定。我抓起抹布,飞快地跑回厨房——但还是晚了一步!妈妈正从后面拐角处走了过来。

“布伦达,刚才是你在弹钢琴吗?”她问道。

我点点头,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妈妈轻轻地抚摸着我颤抖的肩膀,说:“你能再弹一遍给我听吗?”

我惊讶地抬起头——我不是要挨训吗?

“嗯……可以。”我小声回答。

她带我来到钢琴前。我重新坐下,再次弹奏那首圣诞颂歌。接着,妈妈一首一首地说出曲名,我就用一根手指把它们一一弹出来。很快,家里的其他人也围拢过来听,不断给我出主意,让我试着弹更多的曲子。

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妈妈教我如何为单音旋律加上合适的和弦。兄弟姐妹们把这当成了游戏,看我能不能弹出他们随口唱的曲子。当他们把熟悉的曲子都试完后,就自己编一些新的旋律,而我总能在琴键上复现出来。

在第一次触摸钢琴的六个月后,我就已经开始为教堂和安息日学校、阳光团契以及祷告会弹琴了。直到今天,我仍然在弹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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