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躲过广岛原子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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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的一个叫安佐郡（Asakita-ku）地方。住着一对父子，他们靠耕种一小块土地维生。每年有几次，他们会往牛车上装满蔬菜，驱车前往最近的城市去卖。

父亲佐藤（Sato）和他十九岁的儿子健太（Kenta）——这对父子几乎没什么共同点。儿子是个风风火火的“拼命三郎”，父亲则坚信应该花时间享受生活。

1945年8月的一个清晨，父子俩准备进行本月的最后一次进城。当时的日本正处于战争之中，物资极度匮乏，作为菜农，他们能带去城里换取生活必需品的蔬菜，简直比金子还珍贵。

他们装好车，套上牛出发了。儿子心想，如果昼夜兼程，明天早上就能进城。于是，他不停地用木棍催促着牛。

父亲却说：“儿子，慢一点，别那么急。”

“可要是咱们在别人前头赶到横川町（Yokokawa）菜市场，就能卖个好价钱。”儿子反驳道。

走了四小时路，他们路过可部（Kabe）附近的一处老宅。一间小屋前。“这是你叔叔家，”父亲说，“咱们停下来打个招呼吧。”

“咱们已经耽误一个小时了！”儿子抱怨道。

“那就再多耽误几分钟也无妨。我弟弟跟我住得这么近，见面的机会却这么少。”父亲答道。

于是，两个老先生在那儿闲聊了一会，年轻人则在一旁焦躁不安。

重新上路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岔路口。老父亲指引牛车向右转。

“左边那条路更近！”男孩喊道。

“我知道，但这边的风景更美。”

年轻人不耐烦了：“你难道没有一点时间观念吗？我很珍惜时间，所以我才喜欢把它花在欣赏美好的事物上。”

这条路穿过一片开满鲜花的林地。然而，年轻人只顾忙着盯着太阳一点点西沉。他满脑子想的都是白白流逝的时间，完全没有注意到鲜花或美丽的夕阳。

黄昏时分，他们置身于一片宛如大花园的地方。老父亲说：“咱们就在这儿睡吧。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出门！比起赚钱，你对赏花更感兴趣。”父亲微笑着说：“这是你很久以来对我说的最贴心的话。”

没过多久，他们就睡着了。天亮前，年轻人摇醒了父亲。他们套好车继续赶路。可走了一公里左右，他们却突然遇到一个正试图把陷在沟里的车拉出来的农民。

“咱们帮他一把。”父亲说。儿子爆发了：“还要再浪费时间吗？”

“儿子，别这样。”老父亲说，“说不定哪天你自己也会掉进沟里。”

等他们费了好大的劲儿把那车从沟里拉出来时，时间已经指向了1945年8月6日上午的8点10分。

儿子彻实在忍不住了，他对父亲说：“完了！等咱们进城，集市早就散了！你根本不关心我们的生活！”

父亲没有回话，他只是揉了揉酸痛的腰，抬头看了看天。突然，一道奇民且巨大的闪电划破长空，紧接着是隆隆的雷声。山的那边，天空变得阴暗压抑。“看来城里下大雨了。”父亲嘀咕着。

儿子抱怨道：“要是咱们准时出发，这会儿货都该卖光了。”

“别急，儿子。”父亲说，“你遇到的有些事，未必是坏事，因为你不知道未来。”

下午的晚些时候，他们爬上了能俯瞰全城的小山顶。

两人伫立良久，凝望着远处的城市，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最后，年轻人打破了沉默：“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父亲。”

他们调转车头，驱赶着牛车原路返回。

然而，奇怪的是，在回程路上，他们却没有看到几个小时前，那个有车陷在里面的深沟。一路上根本连一个小沟渠都没有。

你想知道那个儿子看了一眼那座他此前要竭力早一点赶到的城市后，为什么会沉默不语地原路返回吗？让我来告诉你，那座城市，它的名字叫——“广岛”。而他们听到的那声雷轰，并不是真正的雷轰，而是原子弹的爆炸。

最后说明：这个真实的故事，摘自凯瑟琳·马歇尔（Catherine Marshall）所著的《一个叫彼得的人》（A Man Called Peter）一书，第117-1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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