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路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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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个致命选择

本章节5537字2025-12-09

第一部分 倘若……

故事究竟要从哪里真正开始呢?在人生中,我们很少能清楚地指着某一个时刻,说:“一切就是从这里开始的。”然而,有时,只需一分钟的决定,就能引发一连串无法预料的事件,并带来灾难性、且无法挽回的后果。

屋子里一片寂静。我凝视着空白的电脑屏幕。那闪烁的光标仿佛在责备我——为什么还不写点什么。现在是凌晨两点。我的丈夫正在楼上熟睡。我真希望自己也能入睡。明早还得上班,可惜,我一点也不困。

并不是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要写什么。相反,我对这个故事再清楚不过了。我带着那段痛苦的记忆已经三十一年了,那些事件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脑海中。而如今,当我试着把那些从意识最深处拖出来的痛苦写在纸上时,才发现这竟比我想象的要艰难得多。

我从未向家人以外的任何人诉说过事情的细节。要是能忘掉一切、放手不管、继续前行,那该多容易啊。但我做不到。许多人并不明白罪有多么可怕。撒但的目的就是要给我们带来痛苦、心碎、内疚与羞耻。而耶稣为我们而死,是要赐给我们生命——并且是更丰盛的生命!

如今,是时候开口了。我深信我必须讲出我的故事——不是为了在好奇的人群面前炫耀自己的过去,而是要荣耀、尊崇我天父的圣名。因为如果祂能从我生命的灰烬中带出美丽的花朵,那么你可以确信,祂也必能为你做同样的事。

第1章 一个致命选择

生命是多么脆弱——轻易破碎,却难以修复。——佚名

我热爱生活,是在一个非常保守而充满爱的家庭中长大。我爱主,却从未真正将祂置于生命中的首位。如今回首,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与祂建立亲密的个人关系。尽管如此,在当时,我仍自认为是个虔诚的基督徒。

我在教会中弹风琴和钢琴,也常和姐妹们一起为特别聚会献唱。安息日下午,我会去养老院唱诗、探访老人。我的生活实在太忙碌了——忙着生活、工作、学习——以至于没有时间与我的救主相处。

我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我以为我最懂得该怎么做。毕竟,那时我已经十八岁了。

我决定按自己的方式行事。

那年,我顺利的度过了南方传道学院护理系的大一,买了人生中的第一辆车,也拥有了第一份真正的工作。年初时,我违背父母的意愿,参加了“肯塔基小姐”选美大赛,并赢得了才艺赛冠军和“最具亲和力小姐奖”。但正是泳装比赛——那个臭名昭著的走秀环节——最终成了困扰我的噩梦。那也正是父亲坚决反对的选美环节。

但我似乎说得太快了,我得先解释下背景。那个命运多舛的夏天,当我与姐姐琳达和她的丈夫同住时,我感到自己真的长大了。

那天傍晚,我在一家小型的戒毒与戒酒康复中心结束了实习护士的工作后,滑进我那辆樱桃红1969款庞蒂亚克·勒芒(Pontiac LeMans)车里,迫不及待地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当我缓缓驶出停车场,驶入肯塔基州克雷斯特伍德空荡荡的街道时,我摇下车窗,把收音机的音量调到大,温暖的夏夜微风吹乱了我齐肩的浅棕色长发,将一缕发丝吹到脸上。我一边把发丝拨到耳后,一边跟着收音机里的流行歌手哼唱起来。仪表盘上的时钟显示:凌晨十二点半。再十五分钟,我就能到家了。

最近我连轴转地加班,替一位经常缺勤的夜班护士顶班。如果哪天她没有来,我就得一直留到早班护士上岗。我向主管抱怨过,主管解释说,那位护士有个人问题,让我耐心点。几周下来,我虽然筋疲力尽,但每次回家后反而睡不着。后来我告诉主管倾诉我的困扰,她回到办公室,又拿着一瓶名叫“夸鲁德”(Quaaludes)的药回来。

 “下班前前吃一两粒,等你到家就能睡得像婴儿一样香。”

我从未吃过任何安眠药,但我选择了相信她的建议。毕竟她不仅是护士,还是我的上司,我想她应该远比我懂得多。那时我才上完护理学的大一,还没学到药理学。我自幼在基督教学校长大,尽管在那个“嬉皮士”时代,毒品泛滥,但我从未接触过任何非法药物。事实上我从未听闻过非法药物,更别说有人主动提供了。

在我看来,吃点药并没什么问题,我完全没意识到,擅自服用处方药违法行为,我当时还非常感激主管能帮我。照她说的,我吃了几次后,果然奏效——但没过多久,我的身体就产生了耐药性,需要增加剂量才能达到同样的效果。就在那个夜晚,当我驶离停车场时,服下的药药已在我的脑中编织出朦胧的睡意茧,困倦已经悄然袭来。

我沿着空无一人的林荫街疾驰,手指轻敲着方向盘。四周一个人影都没有,也没有一辆车从旁经过。只有我车头的灯光刺破了这座南方小镇夜色的沉寂。

接近一个停车标志时,我放慢车速,左右张望。发现没人,便直接驶过路口。脚刚踩到油门,后视镜里就闪起了刺眼的蓝光。我的心猛地一沉。

“真好!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张罚单。”我叹了口气,把车缓缓停在路边。挂入停车挡后,我从钱包里拿出驾照,环顾四周。那家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我怎么没看到?警车的前灯刺得我眼睛发花,只能看见一个高大的黑影朝我走来。

那名警察弯下他那一米九的高大身躯,看向车内,一张俊朗的脸在灯光下露出灿烂的笑容。

哇!是个帅哥!这下心情倒是好了一点。

“你没看到那个停车标志了吗?”他的声音里透着几分魅力。

“呃,看到了,警告。”我眨了眨眼睛,带着一丝无助的笑抬着看着他。

“小姐,请出示你的驾照和行驶证。”

“好的,警官。”我递给他驾照,又从手套箱里取出行驶证,默默地看着他检查那些证件。

“嗯,田纳西的驾照——科利吉代尔(Collegedale)。”他友好的语气让我心里稍稍有了底。也许还有希望。

“你是学生吗?”

“是的,警官。我在南方传道学院学护理,这是暑假,住在姐姐家,同时在附近戒毒中心工作。”我朝来时的方向指了指。

他把证件还给我,露出灿烂的笑容。“既然你是我邻居,我怎么可能给你开罚单呢。”

“邻居?”我惊讶地眨了眨眼。

“没错。我就住在你姐姐公寓的对门。整个夏天我都看见你进进出出。”

“真的吗?”他竟然记得我,我不由得有些受宠若惊。

“当然。也许哪天我们可以约会。星期六晚上怎么样?”

我从不和陌生人约会,也知道和非教会成员约会不妥。但我心想——跟一个不在我教会的男生约会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毕竟只是一次约会,又不是要嫁给他!

我犹豫片刻:他是我的邻居,又刚放了我一马,没开罚单。还有比警察更安全的约会对象吗?而且他真是太——帅——了!最近我在戒毒中心上班真的是把我累坏了,我很快就说服了自己,应当放松一下。

“当然,星期六的晚上可以。”

“太好了!我七点来接你。”他又冲我笑了笑。

“七点准时。”我歪着头娇羞地笑笑。

“开车小心点,听见没?这个点儿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

“谢谢,我会的。哦,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戴夫。戴夫·洛根。”(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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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布伦达驾驶的庞蒂亚克·勒芒(Pontiac LeMans)

正是在那一夜她遇见了未来的丈夫

“好的,戴夫。星期六见。”我开车回家,把车停好,飘飘然地走进姐姐安静的公寓。把车钥匙随手扔在梳妆台上,便准备上床睡觉,带着一份得意与满足渐入梦乡。

星期六晚上,戴夫出现在我门前,比我记忆中还要英俊迷人,而且风度翩翩。他带我去了一个温馨的小意大利餐馆,红白格桌布、酒瓶当烛台、壁炉里火焰跳动——虽然正值盛夏。

随着领班带我们走向座位,餐厅里的女士都毫不掩饰地盯着我这位盯着我英俊的同伴。连女服务员都在点餐时都盯着他看,几乎没和我对上眼。想到这么出众的男人竟对我感兴趣,我心里满是甜蜜与虚荣。

回程的路上,他沉默地开着车,而我则像一个典型的十八岁少女一样,话题从工作跳到学业,从音乐聊到家庭。车子停在公寓楼前,他关掉引擎,深情地看着我。

我上高中、上大学时约会过几次,很清楚这个时刻意味着什么——我该掌控局面了。我愉快地向他说,今晚非常开心。但我没有立刻下车,反而犹豫了一下。

他笑了笑,把手臂搭在座椅靠背上,指尖沿着我衬衫与脖颈间的分界线轻抚。光是想象他拥抱我、亲吻我,就让我一阵颤栗。

我迟疑地伸手去抓车门把手,轻声说:“我该走了。”

“等一下。”他的眼神柔了下来。

“布伦达,我想我爱上你了。”

我紧张地笑出声:“爱上我?你根本不认识我。”

“我了解得够多了。”他慢慢靠近,气息拂在我脸上。

为什么我想不出一些机智的话回应他?他不会是认真的吧?我注视着他的脸,寻找一丝玩笑的痕迹——却没找到。

他绕着手指卷起我的一缕头发,说:“今晚留下来吧。也许到了明天早上,你也会爱上我。”

“听着,戴夫,我不是那种会随便发生关系的女孩。我是基督徒,我相信性是上帝设立的,只属于婚姻。”我注意到他脸上的困惑。“我早就立誓,要为未来的丈夫保留自己。”

他张大嘴,满脸惊讶:“你是说——你还是处女?”

“当然。”我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自豪。

我的一些大学同学早就失去了纯洁,而我在学校里常觉得自己就像以利亚——向上帝哀叹以色列人都向巴力下拜。

戴夫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就像在看培养皿里的变异样本。

“我之所以要等到婚后,是因为我相信,当两个人在婚外发生性关系时,在上帝眼里,他们其实已经结为夫妻了,无论有没有法律文件证明。”

“你在开玩笑吧!”他突然大笑起来,用手拍着方向盘,摇着头笑个不停。“难以置信!”

他下车,绕到另一边帮我打开车门,拉着我的手把我扶起来,轻轻在我脸颊上吻了一下:“这话听起来好奇怪,但却反倒是让我更想要你了。”

我担心他误解了我的认真,急忙说:“我是认真的。”

他又笑了笑,给了我一个像兄长般的拥抱:“别担心,小公主。我喜欢你,会尊重你的意愿。”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我下班回家时已过午夜。身体早已适应安眠药的节奏,离开康复中心前我吞下了三粒药片。当我把车开进公寓停车场时,戴夫的警车也停在我旁边。他跳下车,兴奋地跑到我的车窗边。

“布伦达!”他露出迷人的笑容,“我刚拿到杜比兄弟(The Doobie Brothers)的新专辑!你一定得听听,太棒了!”

我皱起眉头:“杜比兄弟是谁?”

“你没听说过杜比兄弟?”他震惊地看着我,仿佛旁边停着飞碟,“你是住在哪个星球?”

我笑了笑:“我从小听宗教音乐长大。家中连电视都没有。爸爸称电视为‘魔鬼之窗’,他对‘魔鬼的音乐’态度也一样。”

戴夫再次摇头,一脸难以置信:“那总得听一听再说啊,来吧,你会喜欢的。”他伸手带我下车。

虽然药效开始发作,我昏昏欲睡,但抵不过他热情的劝说。“好吧,就听一会儿。但我真的得早点睡。”

我们边走边聊,他讲起当天抓超速司机的趣事,还模仿那些荒唐的借口,“那家伙借口简直离谱。”他笑着复述了几个理由:“我这辈子听过的借口他全用上了。”

他打开门锁,开灯后朝我做了个“请进”的手势:“进来吧。”

我踏入室内,环顾这间收拾得井井有条的房间——完全不像典型单身汉的窝。这意外的整洁令我颇感惊喜。

“随便坐。”他说着走到音响前放上唱片。我靠在沙发上听音乐。

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压低声音说话,然后用手捂住听筒:“这是警务电话,我得去另一个房间接。”

我站起来说:“那我先走吧。明天再听也行。”

他轻轻地握住我的手臂:“别走,就一分钟,马上回来。”

每当回想我人生中那个关键的瞬间,我总是反复自问:为什么没有离开?我明明有机会——他正在打电话,而我也已经困得不行!我知道深夜独自在陌生男人家中有多危险。然而,魔鬼已经设好了陷阱——先用药物麻痹我的意志,再用一个英俊的警察引我入局。而我——彻底上钩了。

于是,我违背了内心知道当做的事,而是犹豫着留了下来。虽然音乐很动听,但我真正想要的只是睡觉。我重新坐到沙发上,等着他回来。

接下来我记得的,就是窗外的阳光照在我的脸上。

我猛地一惊,环顾四周——我躺在一个陌生的卧室里。惊愕中我看见戴夫睡在我身旁,地板上散落着他的衣服,而我的衣服则挂在房间另一边的椅子上。

我都做了什么?我无以言表的震惊与痛苦几乎令我窒息,绝望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我只记得自己坐在沙发上等着戴夫回来,不记得后边的任何事。

羞耻与恐惧席卷而来,我放声痛哭,哭得整张床都在颤。哭声惊醒了他。

“怎么了?出什么事?”

我说不出话,只能呜咽。

“你哭什么呢?”他把我拉进怀里,“昨晚太美好了。你昨晚可没哭啊。”他意味深长地冷笑一声,我又一次崩溃痛哭。

“别这样嘛,你明明是自己想要的!”

我猛地推开他,把床单裹在身上,背过身去。

他继续说:“是为了圣经里的那个贞洁观吗?别担心,我会负责任的——我会娶你。”

听到“结婚”这个词,我放声大哭。我怎么能嫁给一个陌生人?我们只约会过一次!我对他一无所知。但我又想:我还有选择吗?在上帝眼里,我们已经算是夫妻了吧?

我抓起衣服跑进浴室。他在门外不停地安抚我,说会让我成为“正派的女人”。 我匆匆穿好衣服,直到看见姐姐的车驶离停车场才敢松口气。她不会奇怪我一夜没回,因为我常因工作加班。

我立刻冲出他的公寓,飞快跑回对面姐姐家,反锁上门后直奔浴室。戴夫追到门外,敲着门。我锁上浴室门,趴在马桶上呕吐不止,直到吐干为止。浑身无力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进淋浴间。

罪恶感淹没了我。要是我没去他家……要是我没吃那些安眠药……我仿佛听到父亲的声音:“罪的工价乃是死。”我多想一死了之,那才是解脱!

“主啊,我都做了什么?这一定是场噩梦。让它结束吧!求你让它结束!”我感觉自己肮脏不堪,拼命地搓洗身体,直到皮肤发红发痛,却仍觉得自己不洁。擦干身体后,我踉跄着回到卧室,扑倒在床上哭得泣不成声。

当泪水终于流干,我跪在床边,恳求上帝饶恕我,求祂收回我的生命。药效后的头痛折磨着我,嘴里干得像塞满了棉花。要是能清醒思考该多好!如果我嫁给他,还能完成护理学业吗?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当护士。要是告诉父母,他们会怎么想?

圣经不是警告过不能与不信主的人结婚吗?我能违背上帝的命令吗?难道真的别无选择吗?

当我从跪姿起来时,已经下定决心:我要嫁给这个男人。我会祈求上帝赐我爱他的心。也许——也许事情还能好转。

现在我才明白,人生总有选择,两个错误绝不会造就一个正确。虽然我祈祷了,但我没有听上帝的回应,而我正决定踏上人生中最大的错误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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