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亲自布置镜头
空荡荡的电视演播室在我眼里显得既宽敞又令人不安。摄像机被工作人员弃置在一旁，宛如三名守卫阿灵顿公墓的哨兵。我的鞋跟在水泥地上咔哒作响。
我最后一次巡视着布景，此刻已经过了下午的五点半，3ABN电视台的员工们都已经回家去与家人团聚。我和姐姐琳达以为，整栋楼里只剩下我们两人。可这时，门突然开了，我们听到有人从通往3ABN广播演播室的后楼梯走了进来。
“这个布景真漂亮！”
我听出这是罗马尼亚籍多才多艺的3ABN摄影师约瑟夫·帕尔赫吉的声音。他接受过灯光、摄像、翻译等电视事工所需各项工作的培训。在短暂的3ABN工作期间，我对他有深深的敬佩与尊重。
“谢谢，但这并非我的功劳，而是上帝的恩典。一切荣耀都归于祂……我们明天要开始录制节目了。”
约瑟夫缓缓地环顾演播室，“谁在帮你？”他问。
我耸耸肩，翻了个白眼，“没人。”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难道没人帮你布置镜头吗？”
“布置镜头？”我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布置镜头！没人帮你布置镜头吗？”
我再次摇头。我觉得自己有点傻，因为我从没听过这个术语。
我以前曾多次站在摄像机前，与姐妹们一起唱歌或主持烹饪节目，但站在摄像机背后却是全新的体验。约瑟夫摇了摇头。
“这是3ABN最漂亮的布景。这样可不行！”他看了我一眼，略微犹豫，“你希望我帮忙吗？”
我希望他帮忙吗？我没听错吧？我赶紧告诉他，我非常高兴接受他的任何帮助。“我一点头绪都没有，非常感谢你能帮我！”
说完，他立即行动起来。
他大步走向一台摄像机，并打开它，“你希望宽景镜头拍哪儿？”
“啊？”我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宽景镜头是什么，也不懂窄景镜头或其他任何镜头类型。
布伦达在《儿童时刻》的片场
他见我茫然无语，咧嘴一笑：“好啦，既然要做制片人，就得学学。”
他带我走到二号机位，帮我确定了需要在片场呈现的画面。
正当我以为自己已经掌握诀窍时，他又带我到下一台摄像机前：对着一号机位看，像刚才那样安排镜头前的物件。”
我照做了。
“现在回到二号机位，重新检查你的全景镜头。”
我凑近镜头仔细端详。简直不敢相信——我在第一台摄像机上做的调整竟毁了我的全景镜头中的画面。
我气得双手一摊。“现在我该怎么办？”
“别急……”约瑟夫迅速赶来帮忙，“你能做到的。”
他一步步教我关于灯光、阴影以及更多的知识，还使用了我从未听过的术语。
接着，我们把摄像机对准圣经故事场景，我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我要求移除原版儿童剧场布景中的三组书架。
不知为何，木匠在墙面留孔处钉了半英寸厚的木板覆盖，而非嵌入墙体使表面完全平整。为弥补缺陷，史密蒂和我精心在木板上绘制场景以弱化其存在感。
然而当约瑟夫将镜头对准墙面时，摄像机毫不留情地暴露了真相。我震惊地发现那些木板竟像“刺眼的存在”凸出于墙面，显得格格不入。
我从镜头前直起身，恳求地看向约瑟夫。他摇了摇头。
从他脸上的表情，我能看出他也对所见到的景象感到不安。如果他感到不安，我简直要慌了！
“我们怎么办？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我的血压几乎飙到了危险的高度。
他思索片刻，然后回答我：“布伦达，如果我能把那些木板嵌进去，你能修复墙上的画面吗？”
“你是什么意思？”
“事情是这样的。”当他解释我们的难题时，我脑中立即在想，如果我要在嵌入木板的地方重新作画，我必须完美匹配颜色，否则摄像机会显露出色差。我顿时感到窒息。
他抿了抿嘴唇，再次审视我们的难题，“如果我把旧木板拆掉，你觉得你能混色，使画面颜色匹配吗？”
“当然可以。”我深吸一口气。此刻我已决心不惜一切代价。“动手吧！我要宣告腓立比书4章13节：‘我靠着那加给我力量的，凡事都能做！’”
约瑟夫一直工作到凌晨三点，把木板嵌得平整。他用木腻子填平缝隙，直到表面完美光滑。我紧随其后，小心翼翼地重新绘制场景。山脉部分，我必须调配出准确的色彩；草地、岩石或树木，每一处都必须完全匹配。我知道任何瑕疵都会在摄像机上显现。我的姐姐琳达一直陪在旁边帮我修补，尽管我再三催她回房休息。
“你睡的时候我也去睡。”琳达说，“在此之前，我可能帮不上你画景色，但我可以和你一同祷告。”
约瑟夫·帕尔赫吉（Jozsef Palhegyi右）是布伦达在《儿童时刻》项目启动时的导师。与约瑟夫同框的是布伦达的哥哥吉姆·米切夫（Jim Micheff），他身着圣经人物的装扮。
我们一直画到天亮，也一直祷告。完成后，我通过摄像机镜头检查成果，木板的轮廓一点痕迹都没有。尽管疲惫不堪，我还是欢呼起来。我知道，我们之所以能达成目标，不是靠我们的力量，而是靠上帝的力量。
我回到房间，洗了个澡，倒在床上。只睡了一小时，我就醒来，准备去演播室开始一天的工作。出门前，我给副总裁打了电话。我想让她知道，上帝如何使用约瑟夫拯救了这个节目，避免了一场灾难。
“我无法表达对他的感激之情。他真是一位善良的基督徒。”
“是的，他确实是。”
我接着说：“虽然我知道自己还有很多要学习的，但约瑟夫教了我很多东西。我能不能请他至少在我第一周的工作中当我的导师？”我知道这样要求有点冒昧，但我至少要试一试。
“这个嘛，我不太确定。”她停顿片刻，接着说道，“约瑟夫正在为另一场演出翻译节目单，面临关键的截止期限。但我认为这件事足够重要，值得让他暂时放下那个项目。”
我顿时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几乎要虚脱了，“谢谢，谢谢，谢谢！”尽管疲惫不堪，我知道自己能应对这一天的任何挑战。
在片场度过了精彩的一周。约瑟夫耐心又友善。每当我搞砸时，有人问：“约瑟夫，你能修好吗？”他总会回答“不行，”并将他们指向我。
这个简单的举动提醒了工作人员和我，无论我多么缺乏经验，但我确实是节目的制作人。
为确保不遗漏任何细节，我如影随形地跟在约瑟夫身后。他数次后退时不慎踩到我的脚趾。
令我惊讶的是，他每次向我解释技术细节时，我都能立刻领悟——这本身就是个奇迹！无需费力就能领会其中含义。
作为儿童时刻频道的总监，布伦达身兼数职，包括担任化妆师
到周末时，我感觉自己仿佛完成了为期一学期的电视节目录制的课程。在约瑟夫最后一天的拍摄中，我们坐在控制室研究布景，发觉有些不对劲。
我指着圣经故事的布景说：“这个村庄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圣经故事里，这不合理。”
他点了点头，咂了咂舌。“你说得对。”
“你能帮我去修好吗？”整整一周，每当我让他去修理什么东西时，他都会立刻起身去处理我们面临的任何问题。但这一次，他却纹丝不动地坐在椅子上，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不，你去修。”
“我自己？”我慌了神。“求你了约瑟夫，做点什么啊！”他纹丝不动。
我对他突然的转变感到无奈，只好四下张望。没人会来帮忙！我冲下楼梯，一路祈祷上帝指引我该怎么做。我从不同角度分析问题，随即找到摄像师，请他把监视器调到三号机位，让我能透过镜头观察现场。接着毫不迟疑地拿起一棵丝绸树，放在那个不合适的村庄前面，小心地摆放在离墙一定距离的位置，以免投下阴影，惹怒灯光师。
确认树木已完全遮挡村庄视野后，我冲上楼梯直奔控制室。当我猛地推开门时，约瑟夫脸上绽放的笑容，将成为我永远珍藏的画面。
“怎么？笑什么？”
他大笑起来：“你再也不需要我了。”
我假装要哭：“哦，别这么说，我还是需要你。”
“不，你不需要。你学得很快，而且完美解决了问题。事实上，你做了一件连我都没想到的事。”
他起身悄悄离开房间时，我仍在抗议，但我明白了。上帝回应了我的祷告。约瑟夫教会了我作为制片人的基础知识。
几个月后，我感到有必要公开感谢约瑟夫为我所做的一切。他是个非常谦逊的人，总是避开公众的关注。我知道如果我告诉他我的计划，他肯定会劝我不要这样做。
不巧的是，约瑟夫走进了剪辑室，当时儿童节目《欢乐时光》的剪辑师亨利·华雷斯正在输入片尾字幕。亨利告诉我，当约瑟夫读到节目结尾处的字幕时，笑容瞬间凝固成惊愕——“特别鸣谢约瑟夫·帕尔赫吉”。他当即要求亨利立即撤下的字幕。
亨利咧嘴一笑，耸耸肩：“抱歉，没有制片人的允许，我不能删掉。”
“那就立刻打电话给她！”
亨利给我打电话，把约瑟夫叫到电话旁。约瑟夫感谢我想着他，并坚持说不必特别感谢他，让我把名字从片尾去掉。
即使他再三抗议，我心中仍涌起一阵感动，感谢约瑟夫为《儿童时刻》所做的一切努力。如果没有他无私的爱心付出，这个节目不可能成功。
我对他说：“约瑟夫，你无法想象我有多感激你给予我的帮助。但不，我不会把你的名字从片尾去掉。只要我还在制作这个节目，你的名字将永远提醒我们，这是上帝的节目，上帝满有爱心地满足了我们每一个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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