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陌生地陌生人
我原本希望和史蒂夫的最后一次谈话能让他对我死心,但事情并没有这么容易结束。他依旧不断地打电话、来拜访,甚至送来各种精心准备的礼物。
终于,我被逼得受不了,只好去当地警察局。遗憾的是,因为他没有触犯任何法律,我也无能为力。下次他再打电话时,我厉声要求他别再骚扰我,告诉他我再也不想听到他的声音。我以为这样足以浇灭他的热情,然而几天之后,我去镇上办事时,总觉得有人跟踪我。我责备自己:你太多疑了!
那天晚上,我不断思考、祷告,求主让我分辨这件事。第二天早上,我又去购物。我必须证明或否定我的担忧。果然,当我在这个小小的中西部小镇绕来绕去时,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一路跟着我。在商场的橱窗倒影中,我看到一个陌生人只要我一回头,他就快速闪到视线外。我又气又怒,冲回家里打电话给史蒂夫。
“你是不是派人跟踪我?”
起初他否认,但很快又承认了。
“是……但我不是为了吓你。我是怕你出事。我这么做是保护你。”
“那你现在就把他叫回去!”
“可是我爱你,我想娶你!你难道不明白吗?”
“你根本不认识我。我不爱你,也不会嫁给你。事实上,我一点都不想再见到你!不要再送礼物!不要再打电话!把你那些跟踪的人都撤掉!”
参加护士执业资格考试的日子到了,我必须在德克萨斯州参加考试——那里正是我接受培训的地方。父母如今住在密歇根州的阿尔玛市,距离我姐姐家仅两小时车程。他们慷慨地答应在我备考期间帮忙照顾贝琪。我收拾行李箱时,努力把接下来两周所需的一切都考虑周全。
我看着塞满贝琪和我衣物的行李箱,摇了摇头。这些东西究竟从哪儿来的?一个五岁小孩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需要这么多东西?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箱子合上,这时电话响了。我犹豫了一下:这个电话我到底该不该接?想着或许是琳达让我给妈妈带点东西回家,便接起了电话。没想到电话里传来一张熟悉的声音——是吉姆。我猝不及防,嘴巴一下子变得干涩,说不出话来。
“布伦达,别挂电话,求你别挂。你必须听我说完。你至少欠我这个。你不能就这么把我们四年的感情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丢掉。”
想到当初我那么突然地结束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心里一阵愧疚。他温暖深情的嗓音,让所有记忆与分离后的孤独感如潮水般涌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的信没有把一切都讲清楚。我真的很爱你。求你了,如果聊完之后,你还是选择离开,我会放你走。”
我含泪告诉他,自己正赶往德克萨斯参加执照考试。“我明天会到达拉斯,咱们到时再谈。”我想,也许在“中立的地方”,我更能保持情绪稳定。然而挂断电话后,我开始质疑见吉姆的决定是否明智。“主啊,请让我知道我们该不该见面。求您给我一个指示吧。”
我开车带贝琪去父母家,脑子里却乱成一团。我提前抵达,这也让贝琪有时间和邻居家的女孩苏茜一起玩。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吉姆的电话,也没说我决定在达拉斯见他。当晚哄贝琪睡觉时,父亲走了进来,和我们一起祷告。然而,贝琪的睡前祷告却让我热泪盈眶。
“亲爱的耶稣,我是贝琪。我只是想问,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像苏茜那样的爸爸。我保证,如果你给我一个爸爸,我会乖乖地听话,妈妈说的话我都会听。耶稣,我真的很需要一个可以陪我玩的爸爸。求求你,耶稣,请给我一个爸爸。阿们。”
亲吻她并为她盖好被子后,我和父亲走到走廊。我发现流泪的并非只有我一人。父亲搂住我的肩膀轻声说:“比比,我们去我办公室谈谈。我知道你有多么孤独,上帝也知道。你妈妈和我都为你感到无比骄傲。看到你能这样按照上帝的旨意教养贝琪成长。但我相信,上帝为你和贝琪预备了特别的人。”
那两个小时里,我和父亲不断从圣经应许中汲取力量。我们含泪恳求上帝赐给我一位基督徒丈夫,一位能成为贝琪慈爱父亲的人。当晚跪在主面前祷告的我们,完全没办法想象,上帝将为我和贝琪开启怎样的道路。
次日清晨,爸爸将我的行李装进车厢,我则亲吻贝琪告别。“要乖乖听奶奶的话哦!”我叮嘱道, “两周后我就回来。”
“我会听话的,妈妈。”她明亮的棕色眼睛闪着真诚的光芒,“我会在你考试的时候为你祷告。”
“哦,谢谢,宝贝,那对妈妈意义重大。”外面汽车喇叭响起,是爸爸提醒我们得出发了。“妈妈要走了。”我亲了亲她的小脸。“爱你!Two and two!”
“Two and two” 是我们之间的告别暗号,意思是:“你和我,永远在一起。”
“我也爱你,妈妈。”
我转向母亲说:“谢谢妈妈,我真的很感激——”
“快走!快走!别错过航班。”
我冲出后门。走到车道时,转身向我生命中最美丽的两位女性挥手告别。
在前往机场的路上,爸爸和我谈起了贝琪的祷告。当他把车并上高速时,侧头看了我一眼。“我确信上帝会应允你的祈求——为你赐下一个虔诚的基督徒丈夫,为贝琪带来一个可爱的好父亲。我相信,会很快!”
我微笑着说:“爸爸,你知道吗?昨晚祷告后,上帝给了我一种难以言喻的平安。祂为我预备了某个人,而我认为那个人不是吉姆。”
在我心里,我确信在达拉斯与吉姆见面是为了让我们彼此释怀。他说的没错,我确实欠他这份交代。但胃里那种蝴蝶飞舞般的紧张感告诉我,我其实很担心再见到他。
在值机柜台办完手续后,爸爸和我一起祷告。我亲了他一下,和他告别,然后走向登机口。我找到座位,系上安全带,准备享受一段安静的旅程。但这趟飞行一点也不安静。太多思绪在脑中盘旋。
前一刻我幻想自己能坚定地抵御吉姆的魅力攻势,下一秒却又憧憬着奔入他怀抱的场景——我们互诉永恒的爱意,而他他告诉我他有多爱贝琪。那该多美好。可是——即使他说出来,我能相信他内心真的这样想吗?还是他只是想挽回我?
飞机的轮子“砰”地一声撞上跑道,把我猛地拉回现实。我一路几乎完全陷入自己的思绪当中。我瞥了眼坐在旁边的乘客:“哇!这次降落好颠啊。八成是个新手飞行员。”
那男人笑了笑,翻了个白眼。
进入航站楼后,我四处张望寻找航班信息屏。正要走向那排电子屏幕时,我看见一个异常高大的男人朝我大步走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手里抱着一大捧红玫瑰。是史蒂夫。
“给。”他把花塞进我手里。“认识你三个月,每个月一打玫瑰。”
我愤怒极了。我就真的摆脱不了这个人吗?他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飞,坐哪一班飞机?我把花直接丢进最近的垃圾桶,迈步朝最近的餐厅走去,准备在下一段航班前吃点东西。我的短腿根本比不上他的大长腿,没一会儿他又追上了我。
“哦,别生我的气嘛。”他哀求似的说。“我只是想确认你没事。我也只是想再见你面。我知道你有两个小时的转机时间。”他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我可不想让你一个人待那么久。”
刚进到第一家餐厅,我就加入了排队等位的队伍。我突然停下,转身直视他:“等一下,让我搞清楚——你的意思是,你从迈阿密飞了这么远,就为了在我两个小时的转机时间里陪着我?”
“没错,就是这样。”他得意得像只炫耀的孔雀。“更妙的是,你根本不用等两个小时。我可以用我的私人飞机送你去达拉斯。”
我更加愤怒了。服务生把我们带到桌旁,他特意选了对面。我快速看了看菜单,点完餐后,服务生离开。
我气到完全没有心情说一句话。食物端上来,我静静吃着。最终,是他先开口。
“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爱你。我想和你共度余生。我是在向你求婚!”
听到他那番“爱的宣告”,我气得全身发抖。“你疯了吗?我不爱你。你为什么要娶一个连爱你都不爱你的女人?我依然爱吉姆。”
“哦,这没关系。时间久了你会学着爱我的。况且,我能给你和贝琪带来幸福的生活。你们再也不用为任何事发愁。”他说着越过餐桌想抓住我的手,我立刻缩了回去。
“我们会有美好的未来,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从未遇过像你这样的人!”他靠在软垫座椅上,继续说:“我告诉你,或许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也不是后天,但迟早你会嫁给我。”
我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用手指着他的脸:“史蒂夫,你不能因为你想要,就逼我嫁给你。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永远、永远、永远都不会嫁给你!我不爱你,也永远不会爱你!”
我抓起手提包和随身行李,又一次把手指戳向他:“我又不是一只你能摁在地上制服的短嘴鳄。我要你别再烦我,离我远点!不要再联系我——永远不要!”
我猛地转身,从餐厅里冲出去,一路吸引了无数好奇的目光。他紧跟在我后面,一边追一边继续求我。我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个人疯了!
“你的话,你到底是哪一句听不懂!”
当我快走到登机口时,看到飞往达拉斯的乘客们已经开始登机,我松了口气。
“我最后一次告诉你,史蒂夫,别来烦我!”
我转身冲进登机通道。
走进机舱时,我的手还在发抖。我沿着过道看着座位号。当我的目光在飞机上左右扫视时,一个有着银色头发、相貌出众的男人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他穿着一套三件式西装,看起来气质非凡,膝上放着一个公文包。我心里一颤:哇,我真希望能坐在这样一位绅士旁边。
结果我们确实坐在邻座,只隔着过道。我对他微笑致意,猜他大概是律师或银行家,总之肯定是位专业人士。
他回以微笑,随即继续阅读《华尔街日报》。系好安全带后,我再次望向过道对面。他仍在埋头看报。我暗想:他为什么这么吸引我?要怎么才能引起他的注意呢?
我探身跨过过道,“先生?打扰一下,机长刚才说今天达拉斯的气温是多少?”
事实上,我刚才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礼貌地抬头:“华氏七十二度。”
我在心里偷笑:更像九十五度,而且正在升温……我得再想办法让他继续说话。我感觉他并不怎么想聊天,只想继续看报,但我决心已定。
“所以你也是去达拉斯吗?”我露出一个活泼的笑容。——笨死了,这是什么破开场?飞机上每个人不都是达拉斯吗。
“呃,是的……”他礼貌地笑笑,又继续看报。
“我也是。我从密歇根的家飞来参加德克萨斯州的执业护士资格考试。我是在这边毕业的,所以……嗯……”我语无伦次地说着,他也只是心不在焉地听着。但我继续说道:“我五岁的女儿贝琪在我回去前会和父母住在一起。”
他突然挺直身子,盯着我:“你刚才说什么?”
“你是说关于我女儿贝琪吗?”
他点头:“你是说——你有一个女儿?”
我开心地点点头:“是的,而且她可爱极了!”
“她几岁?”
“快五岁了。”我翻包找钱包,“给,你看!”我把贝琪的照片递给他。
“这不可能。你看起来根本不像有五岁孩子的人。你多大?”
“我二十五。”
他难以置信地摇头:“不可能……抱歉,我不信。”
他上下打量我一番,“你能让我看一下你的驾照吗?”
我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要查我身份证。我拿出驾照递给他。他再次摇头:“不可思议。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二十五岁。实话说,你是我见过最显年轻的二十五岁女孩。我以为你才十五六岁呢,看起来像个高中生。”
说实话,当时我留着一头垂至腰际的笔直长发,不化妆,还拎着几本护理学教材——为的是旅途中能继续备考执业资格证。
(我看起来有那么年轻吗?这可能也正是史蒂夫在看到我哭泣时,递我手帕的原因,他把我当成小女生了。估计是听了我故事后,他知道了我的年纪,就开始追我。)
我们一路聊到了达拉斯。我知道了他叫蒂姆·沃尔什(Tim Walsh),还是单身。是一家电脑公司的中区经理,总部在芝加哥。慢慢地,我开始感觉:我今天能在这架飞机上遇见他,恐怕根本不是巧合。我改过两次航班,而他至少改了三次。
那时我从未接触过电脑,他讲的东西对我来说都很新鲜。我喜欢听他讲话,也被他的聪明吸引。无论我聊什么主题,他似乎都懂。每当空乘经过时,我们都会左右闪躲,保持眼神交流。飞机降落前的半小时,我突然觉得:蒂姆很可能就是上帝对我祷告的回应。在我心里冒出的念头是:难道他对我的吸引,是上帝告诉我——我不应该去见吉姆?
紧接着一个念头闪现——我愿意嫁给这样的男人。 这个念头让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因为我原以为自己仍深爱着吉姆!
我深知上帝做事的方式奇妙难测。在那会儿,我很难解释为什么自己对蒂姆会有这么强烈的感动。或许因为是前一晚我和家人曾如此虔诚地祷告,祈求上帝的引领。
我知道,上帝并非对所有人都如此引导。有些人是因为外貌或地位就心生迷恋,在尚未真正了解对方的品性前就匆忙投入感情,还自称是上帝的旨意。那很危险。在建立感情前,深入了解对方——并寻求主的旨意——这至关重要。
后来我想,当时的那份感动,也许是上帝要藉此阻止我去见吉姆。
这时,机上广播响起:“请将座椅靠调直,收起小桌板。”
飞机落地。蒂姆突然说:“如果你今晚没有安排,我很愿意请你吃晚餐。”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很乐意。”
我们面对面站在过道里,他提议由我选餐厅。我选了凯悦酒店顶层的那家。蒂姆说七点来接我,还问我要了住处的电话号码。我向来不会把号码给陌生男人——尤其是经历过史蒂夫那事后。但不知为何,面对蒂姆,我感到无比安心。我迅速在机票背面上写下了朋友雪莉的号码,并递给他。
雪莉是我之前在护理学校短暂同住过的室友,是个虔诚的基督徒,也是非常贴心的朋友。她邀请我和她及室友同住一晚,第二天我们一起开车去奥斯汀考试。
作为我的知己,雪莉对史蒂夫跟踪我的事一清二楚,我们甚至讨论过如果他跟到奥斯汀,我们要如何应对。
当我和蒂姆走下飞机时,我看见雪莉正站在那里,便向她挥手示意。"过来见见我的朋友。"我示意蒂姆跟着我过去。从雪莉脸上奇怪的表情,我意识到她肯定以为蒂姆是史蒂夫——因为他跟在我后面。
我当时有点慌乱,一心想着怎么让她明白蒂姆不是史蒂夫,结果我竟脱口而出:“雪莉,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史蒂夫。”
然后,我让雪莉告诉怎么去她住的地方。
我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把蒂姆说成了史蒂夫。蒂姆不想插话,也没纠正。而雪莉以为这就是“臭名昭著的史蒂夫”,于是故意给了他错误的地址。
我们道别。
蒂姆带着一个衣袋,他径直走向租车柜台,而我则走向行李传送带取回自己的行李箱。巧的是,他租车花的时间和我等行李一样长。当我们各自驾车驶离机场时刚好擦肩而过,彼此挥挥手,然后便朝相反方向驶去。
“看见那个人了吗?”我深吸了一口气,咧嘴笑着说,“那就是我要嫁的人!”
雪莉惊恐地瞪着我“什么?你要嫁给史蒂夫?”
“不!我不是说史蒂夫,我说的是蒂姆。”
雪莉意识到自己犯了错,却不好意思告诉我她给了他错误的地址。她声音小到我不得不让她再说一遍:“我觉得……你可能不会嫁给那个人。”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哎,这种事谁说得准呢,他可能就是上帝为我预备的那位。时间会证明的。对了,你顺路能去趟商场吗?我要为我和未来丈夫的第一次约会买件新裙子。”我调皮地笑着说。
我找到了一件完美的裙子:淡蓝色,及膝长度,裙摆柔软蓬松——既不过于华丽也不太随意。太完美了!回到雪莉的公寓后,我试图联系吉姆却始终无法接通,我留了言,告诉他很抱歉,但改变了和他见面的想法。我告诉他我非常爱他,但我觉得我们再见面不是好主意。我也说希望他能幸福,并盼望有一天他能从心底里原谅我。
不知为何,我心里知道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一种平安充满了我。我实在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抵挡那个我曾深爱过的男人。
已经过了七点。然后到七点半时,我开始紧张起来。难道蒂姆放我鸽子了吗?为了让自己分心,我坐到雪莉的钢琴前,开始弹奏。不论喜悦或忧伤,我的情感总能在琴键间得到最真切的释放。
快到八点时,电话突然响了。是蒂姆。
“我大概是记错了你朋友给的地址。我按着她说的地址找去,开门的是两位老太太,她们说这里从来没有布伦达。后来我又想到,也许她的公寓在附近另一栋相似的楼里。结果另一位女士开门告诉我,那里也没有布伦达。”
“很抱歉。”
“我当时都以为自己是被骗了,以为你故意给了我错的地址。但后来我想起你在机票上写了电话号码。真太高兴能再次听到你的声音了。”
“真的很抱歉造成这样的误会,我把正确的地址告诉你。”
几分钟后,我看到了如释重负的蒂姆。
对我而言,那次约会,只能用梦幻来形容。那家优雅的旋转餐厅有露天座位,可以俯瞰整个达拉斯市。地板在我们用餐时缓缓旋转,让我们看遍城市的全景,浪漫极了。
服务生带我们入座并拿来菜单。蒂姆的眼睛闪着喜悦的光。“随便点,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我点了一份沙拉和一个烤马铃薯。
“你得吃多一点,再点点别的。”他坚持道。
“不用,谢谢,我只想吃这些。”身在牛肉之乡的德州,一个素食者的选择本来也不多——但我根本不在乎,在这种时候谁还在意吃什么?
蒂姆点了虾尾拼盘、西冷牛排、烤马铃薯和甜点。由于我没点开胃菜,当他的虾尾拼盘上桌时,他觉得在我面前吃有些不好意思。他问我要不要尝尝。我婉拒后,他坚持让我至少尝一口。我从未吃过圣经中所指明的不洁之物,但为了避免解释原因,又怕因此展开一段可能尴尬的圣经争论,我索性拈起一只虾——整只吞下肚。几天后,这件事将如幽灵般困扰我。但当时,我总算避免了我以为可能尴尬的局面。
我们为雪莉故意给了错误的地址而开怀大笑。这时蒂姆告诉我,他为了这顿晚餐而取消了老板家宴的邀请:
“我告诉他我在飞机上遇到了一个漂亮的女孩,问他能不能这次就不参加他家的晚宴了。约翰简直不敢相信,‘我爱人唐娜会杀了我的,她为了这顿饭准备了一整天。你欠我一个大人情!’”
我们并肩坐着,笑着,聊得好像相识多年。我专注地听着他的每句话。他向我讲述他的工作项目,我们谈论国际时事、历史、政治,几乎无所不谈,唯独避开宗教话题。我惊叹于这个男人的博学,被他温和谦逊的举止所折服,更欣赏他能对我所说的每句话都真诚地倾听并很感兴趣。我过得太愉快了,以至于不想让这夜晚结束。
那天夜里准备睡觉时,我回想过去三个月经历的一切——和吉姆的分手,以及史蒂夫的跟踪——那件事让我心神俱疲。
我仍在为关于吉姆的决定而挣扎。我多么希望告诉他,那都是误会,一切都会好起来。但我知道那不是真的。
然而此刻,不知为何,我心里升起了一种久违的满足感,是几个月来从未有过的。仿佛上帝把蒂姆带到我面前,对我说:“布伦达,信靠我,我会将你心里所求赐给你。”新的盼望再次涌上心头。
如今,回看这段已过去将近三十年的经历,我只有一个遗憾:当吉姆第一次说他不想贝琪叫他“爸爸”时,我真希望自己当时能问过他为什么。真希望我们能好好聊聊他对贝琪的感受,好让我更明白他无法与她建立关系的原因。我当时太害怕了,害怕他会用各种方法说服我嫁给他,害怕他会让我放弃心里明知正确的选择。
或许,问题的核心是信任。我知道我不信任自己——我太爱吉姆了。经历过戴夫,再经历史蒂夫,我几乎不再信任任何男人。最容易的方式就是退缩,自我封闭,不接吉姆的电话,也拒绝在达拉斯与他见面。
然而,随着这些年来对上帝信心的增长,我开始明白:上帝能赐给我力量,让我去坚持我所确信的以及我所做出正确选择。
我不必害怕表达内心真实的想法;不必做妥协自己标准的事——比如吃虾!也不必在人际关系中不诚实。我可以说出真实的感受。
我现在知道,如果上帝不愿我嫁给吉姆,只要我们愿意好好地谈清楚,上帝会让我们两个人都明白的,彼此并不合适。隐瞒真相几乎总会伤害他人,纵使初衷再好。
而我从史蒂夫的经历中学到了什么呢?我非常幸运,史蒂夫只是跟踪我——他本可能做出更危险的事!我绝不该向陌生人倾诉深切的情感。显然,这让史蒂夫误以为我们之间有了联系,尽管我对他毫无感觉。我现在明白,当一个男人满足了女人的情感需求时,往往会期待某种性上的回报!
我也学到了不要轻易接受礼物,尤其是昂贵的礼物。那可能是男人“收买”女人的手段。史蒂夫可能以为我欠了他什么,因为他花钱买了头等舱机票、玫瑰、音响。并且他坚信,只要坚持就能得逞。他他大概是指望我会因为觉得亏欠他,从而妥协。幸亏他没用暴力强取。上帝真的保护了我。
【译者按】:
我必须遗憾地告诉大家,本章是全书中最大的瑕疵,甚至可能误导一些年轻的弟兄姐妹。不过,书中其他部分却十分感人,因此我在此需要作一点说明。
要知道,这世上除了耶稣,没有任何完美的见证!
本章的作者因“一见钟情”而爱上一个尚未信主的人——这是明显的错误。当然,她所经历的痛苦、当时史蒂夫与吉姆带来的困扰、女儿对父亲的渴望,以及她内心的孤独,或许都是促成了这一错误的内因。
本章作者“一见钟情”地爱上一个还不是基督徒的人,这完全是个错误,当然,她的痛苦经历,当时史蒂夫和吉姆给她带来的苦恼,女儿对父亲的渴望,以及内心孤独,这一切,或许是促成这一错误的话因。
虽然作者深信这是上帝的安排,而不久之后蒂姆确实在她及她牧师父亲的影响下成为基督徒,但这绝不值得我们效法。更何况,你的父亲并非牧师,你的信仰也未必比作者更稳固。
在现实中,我们见过太多与不信者交往、最终陷入痛苦与失败的例子。许多人在婚前出于礼貌、修养或爱情,会欣然同意信上帝、参加聚会、学习圣经、祷告,甚至为了赢得对方而接受洗礼。然而,他们并不真正爱上帝,也与上帝没有关系。多年之后,伴随着在子女教育、饮食习惯、生活方式、世界观与人生观上的冲突,许多人才恍然醒悟——当初的决定实在是一时冲动,是被“恋爱脑”牵着走。
信与不信原不相配!”不要幻想你能用自己的信仰去改变那个人。即便对方后来真的成了基督徒,也不能抹去你当初选择与不信者交往这一错误。在上帝眼里,这依然是罪,就像古时以色列人与外邦人来往一样。
诚然,也有人在与不信者结婚后,对方后来信主,蒙了上帝的赐福。但上帝的赐福并不证明你从前的选择是对的。
不要冒险!想一想:若你站在凳子上,与站在地上的人牵手,是你更容易把他拉上来,还是他更容易让你跌倒呢?
圣经中的亚伯拉罕、以撒、雅各、大卫、所罗门都犯过错。他们的事迹被记录下来,他们蒙福,但这并不代表他们的错误值得效法。要记住,任何错误的决定都必有后果,无一例外。
有时,人因错误选择所受的痛苦,并不会告诉别人。包括本书的作者也是如此——她在写作此书时仍与现任丈夫同住,也许这就是她没有坦言当初那次相遇是“得罪上帝”的原因。所以,唯有上帝的圣言才是你绝对的指南,而不是某个见证或某位人物的故事。
对所有人的见证,我们都应当取其有益之处,而不是全盘接受。毕竟这不是先知书,而是人的作品,只能作为参考。
正如圣经所说:“你们和不信的原不相配,不要同负一轭。义和不义有什么相交呢?光明和黑暗有什么相通呢?”(林后 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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